云倾凰扶案起身,右掌压住左臂旧伤处。



指尖触到布条下渗出的温热,她未皱眉,只将袖口往下拉了半寸。



人群开始移动,脚步声杂乱而迟疑。



刚经历刺杀的人们不敢走快,又怕落在后面失礼,只能缓缓向前挪。



她随队列行出正殿,跨过门槛时脚下一顿。



血迹从廊砖缝隙里渗出来,在烛光下泛着暗红。



前方传来太子妃的声音:“方才惊扰诸位,实在过意不去。”



语气温和,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,“不如以才艺娱宾,稍解烦忧。”



苏挽月立刻接话:“正是呢,许姐姐文武双全,定有妙技压场。”



她笑着望向云倾凰,团扇轻摇,扇面遮住下半张脸,只余一双含笑的眼。



云倾凰低头应道:“妾身粗陋,恐难登大雅。”



声音不高不低,语气恭敬却不卑微。



偏殿已在眼前,珠帘高卷,灯火通明。



红毯铺地,一路延伸至中央舞台,两侧摆满琴瑟乐器,花架上插着新鲜白梅。



她踏进门槛,鞋底踩在地毯边缘,略感滞涩。



这毯子新换不久,绒毛太厚,行走不便。



目光扫过全场,宾客陆续入座。



太子妃坐于主宾位,苏挽月立于其侧后方半步,姿态谦顺,实则掌控视线中心。



舞台设在正中,三面围栏雕花精细。



台面铺着深色织锦,与四周明亮陈设形成反差。



云倾凰落座于靠前右侧席位,距离舞台约八步远。



这个位置既能看清全场,又不会首当其冲被点名登台。



她微微低头,借整理袖口之机观察地面。



左手袖袋中那块沾毒布条仍贴肤藏着,触感微潮。



视线掠过舞台前沿,一块地砖颜色略深。



与其他区域相比,光泽不一,边缘有细小裂痕,像是修补过。



鼻尖忽然飘来一丝极淡气味。



滑石粉的味道,混在熏香里几乎难以察觉。



她不动声色收回目光,双手交叠置于膝上。



这是军中惯用的静坐姿势,便于随时发力。



乐师调试琴弦,发出几声零散音符。



一名舞姬试步上台,裙裾拂过台沿,鞋尖轻点地面。



那块异样地砖发出轻微“咯”声。



舞姬毫无察觉,转身退下。



云倾凰记下声响节奏。



不是松动,是机关类结构才会有的回弹音。



苏挽月轻摇团扇,目光频频扫来。



每次停留不超过两息,却足够传递压迫之意。



太子妃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放下时杯底磕在托盘上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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