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倾凰将纸条封入信封时,指尖在火漆上停了半瞬。阿菱站在帘外,听见一声极轻的“去吧”,便接过信,转身出门。夜风卷着落叶扫过廊下,门轴转动的声音被吞进黑暗里。



次日清晨,西角门旁两名洒扫婢女蹲在地上擦石阶,水桶边放着半湿的抹布。一人低声说:“你听说没有?神策将军当年在朔北……真和蛮子通了信?”另一人缩脖摇头:“这话可不敢乱讲,许小姐如今回府了。”前一个又道:“可我表哥在兵部当差的舅爷亲口说的,说她私调边军,还收敌国金令。”两人正说着,云倾凰从回廊走过,脚步未停,只目光掠过二人脸面,记下了眉眼轮廓与衣饰颜色。阿菱落后半步,袖中笔尖已在纸上划下名字与时辰。



云倾凰回到房中,推开妆匣暗格,取出昨夜誊写的纸条副本。墨迹已干,字句锋利如刀——“东宫金库漏了底,三十七万不见影;许家女儿守边关,倒比太子更干净。”她用火漆封缄,交到阿菱手中:“按原路,再送三份。茶寮、书肆、骡马市口。不必现身,只放桌上,或夹入《兵略辑要》摊开页中。”



阿菱问:“若有人认出我?”



云倾凰坐到案前,提笔蘸墨,在一张空白纸上写下“南市米行酉时交接”八字,随即点燃一角,任火焰缓缓吞噬纸面。“他们若抓得住你,就不是蠢货了。”



午间,阿菱换作粗布裙袄,挎篮出府采买。归来后立于书房帘外,低声回报:“南市米行掌柜见我便低头擦柜,茶寮小二端茶时手抖,连卖糖糕的老妪都盯着我多看两眼。”云倾凰点头,从匣中取银钱递出:“加付双倍,再去三处布点。每处留一枚铜钱压在纸条下,作信物标记。”



阿菱迟疑:“万一被人拾走?”



“那就让他们拾。”云倾凰将笔搁下,“铜钱上有旧部刻痕,谁拿了,就是谁沾了身。”



申时末,云倾凰独坐书房,窗外忽闻远处孩童唱谣。声音由远及近,清脆响亮:“东宫金库漏了底,三十七万不见影;许家女儿守边关,倒比太子更干净!”唱完一阵哄笑,脚步散去。



云倾凰指尖轻叩案沿,一下,又一下。她抽出一张空白信笺,推向烛火边沿。焰尖舔舐纸角,火光跳动,映亮她眼底沉静如铁。火势渐大,她未扑灭,只静静看着整张纸卷曲焦黑,最终化为灰烬落入铜碟。



戌时,一名灰衣人自侧门潜入,递上密报。云倾凰拆阅,内容简短:东宫连夜调禁卫封查南市三处茶寮,又遣人赴兵部周侍郎府邸“巡查账册”,周府西厢地窖当晚灯火通明至子时。



她看完,将密报投入香炉。火苗窜起,灰烬旋即卷入穿堂风中,碎成粉末飘散。



云倾凰起身推开窗,望向东南方向。那里没有东宫,只有皇城轮廓隐在夜色里。她低声自语:“不是不能驳,是驳了,才真坐实。”



屋内烛火被风吹得晃了一下。她抬手,吹熄案头唯一烛火,室内顿暗,唯余窗隙透入一线月光,斜照在她搁于案角的左手——五指微张,掌心朝上,纹丝不动,如承千钧。



阿菱轻声问:“接下来如何?”



云倾凰未回头:“等。”



“等什么?”



“等风把灰吹到该去的地方。”



阿菱不再问,退至帘外。片刻后,脚步声远去。



云倾凰仍立于窗前。远处街巷传来巡更梆子声,三更将尽。她听见自己呼吸平稳,与夜风节奏相合。肩伤处隐隐发紧,但她未抚,未动。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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