冥河的靛蓝色的人形在吴冬明身边飘动着，并没有说话，在从天枢殿回来之后他就很少说话了。吴冬明不确定这是由于失去了师兄的沉默，还是因为暴食本能休眠期的一种副作用，但是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问题，因为三个月零十天的倒计时已经开始。
帝胎界的南部，姬无垢带领着人挖了一天一夜，把那具尸体周围的土地都清理干净了。
尸体保存得很好，脸上的表情好像才刚刚死去的中年男子一样，身上穿的是灰色道袍，上面没有一丝花纹，看上去不像一个能够教出两个仙尊级别的弟子的人。
冥河看到尸体之后就停在了空中，靛蓝色的光芒微微一震，随后慢慢落在地上。
“师父。”
两个字，声音很小，小到吴冬明都差点没有听清楚。
吴冬明没有给他太多的时间去悲伤，因为时间不会等人的，“上古天帝曾经说过，人死后，体内的法则运转就停止了，在断气的那一瞬间，所有的技术信息都会被封存起来。可以读取吗？”
冥河收回了目光，靛蓝人形的手伸向了尸体，但是距离尸体还有三寸的时候就停了下来。
“读不了。”
吴冬明心里很不是滋味，问道：“为什么呢？”
“师父的法则体系和我自己的是相反的关系，师父改造我的条件就是师父的法则可以压制我的法则，因此我的法则靠近师父的尸体就会被自动排斥。就如磁铁的同极相斥一样，我越是靠近它，排斥力就越大。”
对冲关系。改造者法则与被改造者的法则相悖，这是改造术的安全措施，用来防止被改造者反过来伤害到改造者。
但是改造者已经死了，安全机制仍然在运行中，因为尸体中法则在死亡的时候就固定下来了，不会停止。
冥河读不懂，那么还有谁可以读懂呢？
要有一个法则体系既不和冥河相冲突，也不和玄清相冲突的人。
吴冬明转过头来对秦小棠道：“你自己的法则属性是什么？”
秦小棠闭上眼睛去感受，“天道碎片加上金色瞳纹的解析能力，属于中性的法则，并不会和任何体系产生冲突。但是我的修为只有化神期，而玄清是仙尊级别的存在，他尸体中封存的信息密度远远超过我所能解析的程度。”
化神期无法理解仙尊级别的信息，就比如用一个杯子盛一缸水一样。
中性的法则是由修为比较高的中性法持有者掌握的。
承字网络七十八个牧场中，有这样的人吗？
顾照星翻银册查了半刻钟之后摇摇头道：“网络中修为最高的是沧溟界的合体期散修，但是合体期也不行，至少要大乘期以上才能承受仙尊级别的信息量。”
大乘期。
承字网络中没有大乘期的修士，因为大乘期以上就是渡劫飞升了，但是牧场体系里的飞升坛已经废弃了，所以没有人能够突破到那个境界。
死路，又是死路。
吴冬明闭上眼睛想了几息的时间之后才睁开眼睛，道：“不对，不需要一个人把所有的信息都读出来，只用读出改造术的那一部分就可以了。玄清尸体里面除了改造术之外，还有他一生所有的法则记忆，我们不需要全部，只用其中的一小部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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