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4章 能杀他哥和他娘,就能杀他!【求月票啊】



华盖殿,东暖阁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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浓重的药味取代了平日淡淡的龙涎香,弥漫在宽阔却因门窗紧闭而略显压抑的殿宇内。



明黄色的帐幔低垂,隔绝了外间深秋的寒气和隐约传来的、属于皇宫特有的、压抑而紧张的步履声。



老朱躺在铺着厚厚锦褥的软榻上,身上盖着明黄云纹锦被。



他双目紧闭,脸上那层因常年威严和操劳而形成的古铜色,此刻透出一种不健康的灰败与蜡黄。



嘴唇干燥起皮,微微泛着紫绀,即使昏迷中,他的眉头也紧紧锁着,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,又或在梦境中依旧与朝堂上那血腥疯狂的景象搏斗。



榻边,只有两人。



一人是如同影子般肃立、眼观鼻鼻观心的司礼监大太监云明,他脸色同样凝重,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


另一人,则是一位须发皆白、面容清癯、穿着半旧青色太医官袍的老者。



他正凝神静气,三根手指稳稳搭在老朱搁在锦被外的手腕寸关尺上,指尖微微用力,感受着那皮肤下跳动的脉息。



他的眉头,随着诊脉时间的推移,越皱越紧,眼中最初的沉静逐渐被凝重、惊疑,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忧虑与无力。



此人叫温仁和,一个当年因马皇后治疗不顺,被老朱下令诛杀,却被马皇后力保下来的太医。



这些年,温仁和一直被囚禁在宫中,直到最近才被老朱解禁。



因为太医院接连出问题,老朱已经不信他们了,所以才找了温仁和。



良久,温仁和缓缓收回手,动作轻缓得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


他示意云明,两人轻手轻脚地退到外间。



“温太医,陛下的情形————”



云明压低了声音,难掩焦灼。



温仁和没有立刻回答,他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庭院中萧瑟的秋景,沉默了许久,才长长叹了口气。



这口气叹得悠长而沉重,充满了医者面对绝症时的无力感。



温仁和的声音苍老而平缓,却字字敲在云明心上:“陛下————不止是急怒攻心,气血逆乱。”



云明心头一紧:“您的意思是?”



“陛下脉象,沉细欲绝,左寸关尤甚,且脉来涩滞不畅,似有物阻。”温仁和缓缓道:“沉细主里虚,涩滞主血瘀或————毒滞。”



温仁和继续道,声音压得更低:“陛下心脉、肝脉受损尤重。心主血,肝藏血,二者受损至此————绝非一日之寒,更非单单今日气怒所能致。”



他转过身,看着云明,眼中是前所未有的严肃:“云公公,你如实告诉我,陛下近来————不,是近年来,可曾长期接触过什么特殊的薰香、药石、或者————饮食上有无异常偏好?”



“特别是那种需要长期服用或薰染,且太医常规请脉时不易察觉异样的东西?”



云明浑身一震,猛地想起之前沈浪、李墨的密奏,更想起今日奉天殿上,张飙那疯子



声嘶力竭喊出的“羌毒”、合卺毒”、“参汤”、“薰香”



“温太医————您————您是说————”



云明的嗓音有些发干。



温仁和缓缓点头,脸上露出一丝苦涩:“老夫行医一生,见过各种疑难杂症,也读过不少孤本医案。”



“陛下此等脉象,兼有面色晦暗、唇甲紫绀、急怒易引旧患爆发等症候————像极了古书中记载的一种极为阴损的“噬髓慢毒”之象。”



“此毒需两种本身无毒或微毒之物,长期分途进入人体,在体内脏腑深处相遇化合,方生剧毒,侵蚀根本。”



“单独查验任何一种,皆难发现。”



“中毒初期,仅觉精力不济,易倦怠,偶有心悸气短,医者多诊为操劳过度、心脾两虚。”



“待时日既久,毒性深植,则心脉受损,肝血瘀滞,肺气耗竭————看似衰败之症,实为毒发之象。”


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与了然:“陛下近来是否撤换过寝殿薰香?是否停用过某种常年服用的参汤补剂?”



云明冷汗涔涔而下,颤声道:“是月前,因张————因有人密奏,陛下已悄悄撤换了华盖殿、乾清宫等处所有薰香。”



“参汤也早已停用。温院判,陛下他————中毒已深?”



温仁和闭上眼睛,痛苦地点了点头:“撤换及时,阻断了毒源,避免了毒性继续加深。”



“但积年累月,毒素早已侵入心脉肝血,损伤已然造成,如同朽木之蛀,非药石所能速愈。”



“今日朝堂之上,急怒交加,心血狂涌,如同在已不堪重负的朽木上再添重击————”



他睁开眼,看着内室方向,声音低沉而悲凉:“陛下之躯,本源已亏,如风中残烛。能撑到今日,已是陛下底子雄厚,意志坚韧。”



“如今烛芯已损,烛油将尽————老夫虽竭尽所能,以百年老参吊命,以金针疏通淤滞,以安神药剂平复逆乱气血,但也只能暂缓其衰败之势,减轻些许苦痛。”



“至于根治————”



温仁和摇了摇头,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无能为力:“毒入膏盲,心脉根基已损,非人力所能挽回。”



“如今只能精心调养,戒急戒怒,或许————或许能延些时日。”云明如遭雷击,踉跄后退一步,扶住了冰冷的墙壁才没有倒下。



温院判的话,虽然委婉,但意思再明白不过【陛下,确实如张飙那疯子所言,中毒已深,伤了根本,且————时日无多了!】



【那个疯子————他竟然说对了!?】



“此事绝不可泄露半分!”



云明猛地站直,眼中闪过凌厉之色,盯着温仁和:“温太医,您知道轻重!”



“老夫明白。”



温仁和肃然躬身:“此等关乎社稷安危之事,老夫自有分寸。”



“陛下脉案,老夫会亲自书写,用暗语记录,除陛下与公公,绝不让第三人窥得全貌。”



“太医院那边,老夫也只说陛下急怒伤肝,心脉受震,需长期静养。”



云明点点头,稍微松了口气,但心头那块大石却更沉了。



他挥挥手,示意温仁和可以退下开方配药。



温仁和躬身退出,步履沉重。



云明独自站在外间,听着内室老朱微弱而断续的呼吸声,看着窗外天色渐暗,心中一片冰凉。



张飙的话,像诅咒,又像预言,一字字在他脑中回响:“你只有三年可活了————”



如今,连最权威、最可信的温院判,也间接印证了这一点。



【陛下————真的只有三年了吗?】



【那这大明江山,这刚刚经历惊天动荡、内忧外患交织的帝国,该怎么办?】



【两位势同水火的皇孙,该如何抉择?】



【还有隐藏在江南瘟疫背后的黑手?被打入诏狱却依旧搅动风云的疯子?以及朝堂上那些心思各异的文武百官————】



云明不敢再想下去。



他轻轻走回内室,守在榻边,看着老朱昏睡中依旧紧蹙的眉头,默默握紧了袖中的拳头。



无论还有多少时间,无论前方多么凶险,他云明,这条老命,早就和榻上这位帝王绑在了一起。



只能,走一步,看一步了。



夜色,悄然笼罩了华盖殿,也笼罩了整个危机四伏的紫禁城。



另一边。东宫,春和殿深处,吕氏寝宫。



浓重的药草味混合着檀香,也掩不住那股从门窗缝隙渗入的、仿佛来自奉天殿方向的淡淡血腥与肃杀。



厚重的锦缎帷幕低垂,将本就昏暗的内室遮掩得更加密不透光。



吕氏并没有真的晕厥很久。



在太医匆匆施针用药后,她便悠悠转醒,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如纸,倚靠在床头,眼神空洞地望着帐顶繁复的蟠龙绣纹,胸口微微起伏,显是心绪极度不宁。



翠容等心腹宫女太监都被屏退在外,只有两个从小跟着她、绝对信任的老嬷嬷在角落垂手侍立,大气不敢出。



殿外隐约传来的急促脚步声、压抑的惊呼、还有远处似平响起的、整齐而沉重的甲胄摩擦与跑动声,无不刺激着她紧绷的神经。



她知道,出大事了。



张飙那个疯子,果然没让她失望,把天捅破了。



只是她没想到,这窟窿会捅得这么大,这么血淋淋。



“娘娘————”



翠容终究是忍不住,轻轻推开一丝门缝,几乎是爬着进来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恐惧:“外头已经传遍了!奉天殿————奉天殿————”



“说!”



吕氏的声音嘶哑干涩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厉。



翠容哆嗦着,语无伦次地将打探来的零碎消息拼凑起来:



【张飙乘坐热气球飞天撞殿、扔出齐王人头、当殿与皇帝激烈争辩、揭露太子之死疑云、胡充妃被当殿刺杀、江南突发瘟疫、蒋??被罢黜下狱、锦衣卫指挥使换成了宋忠————】



每听一句,吕氏的脸色就白一分,手指紧紧攥着锦被,指节发白。



当听到“陛下口吐鲜血,被吴王扶回后宫”、“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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