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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泰怒斥:「三殿下,你还在为这逆贼张目!其心可诛!」



朱允熥驳斥道:「我说的是事实!其心可诛的是你们







「都给咱闭嘴!」



老朱厉声喝断了他们,然后追问蒋??:「武昌那边,可还有消息传来?」



蒋忙道:「有!湘王朱柏,以动乱之名进入武昌,平定了赣南匪患,暂时稳住了武昌民心







「湘王?老十二?」



老朱冷笑一声,带著说不清的意味:「他倒是个会捡时机的。也罢,有他和徐允恭在,楚地暂时乱不了。」



说完,老朱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榻沿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

武昌的乱局似乎正在收尾,但朝堂上的风暴,才刚刚开始。



「蒋??!」



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:「你说,张飙那狗东西,是觉得立了功,咱就不敢杀他了?还是觉得————挟著老六,就能跟咱讨价还价?」



「陛下明鉴,臣不敢妄测。」



蒋垂首,谨慎答道:「然,张飙行事,每每出人意表,狂悖之中,似又————留有分寸。」



「分寸?」



老朱猛地提高音量,眼中寒光爆射:「他骂咱脑子里是屎的时候,可有分寸?!他喊出奉天靖难」的时候,可有分寸?!咳咳」



剧烈的咳嗽再次打断了他的话,云明慌忙上前抚背。



老朱喘匀了气,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,但眼神却锐利如刀。



「功是功,过是过!」



他一字一顿,斩钉截铁:「他张飙就算有天大的功劳,辱骂君父,亵渎祖训,诅咒江山,仅此一条,便是万死难赎其罪!」



「更遑论靖难」之言,形同谋逆!」



说完,他深吸一口气,帝王的冷酷与威严重新占据了主导:「拟旨!」



「都察院御史张飙,狂悖无礼,辱及君父,更口出奉天靖难」之悖逆狂言,罪在不赦!」



「著即革去一切官职、差事,剥去官身,由宋忠接替其反贪局主事一职!」



「命宋忠即刻将逆犯楚王朱桢、湖广涉案官员,以及罪臣张飙,一并锁拿,押解回京!



「,「张飙至京后,不必过堂,直接打入诏狱,严加看管!听候发落!」



这道旨意,清晰,冷酷,不留丝毫余地。



「陛下圣明!」



一直悬著心的袁泰、方孝孺等江南文官,闻言几乎要喜极而泣,连忙叩首高呼。



这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!



张飙必须死,而且要以最羞辱、最无可辩驳的方式去死!



朱允炆也暗暗松了口气,脸上适时露出惋惜」与理所当然」交织的复杂表情,躬身道:「皇爷爷圣裁。张飙虽有微功,然大节已亏,不严惩无以正国法,安天下。」



老朱没有理会他们的马屁,冰冷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朱允熥:「允熥,你听到了?你还有什么想说的?」



朱允熥身体一颤,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不甘和急切。



张飙被打入诏狱,几乎等于宣判了死刑,那他追查的一切,岂不是————



他张了张嘴,正想再次争辩,甚至想重复那些关于东宫旧事的危险言辞。



「陛下圣明!」



就在此时,开国公常升猛地踏前一步,声音洪亮地打断了朱允熥即将出口的话。



他深深躬下身,目光却严厉地扫了朱允熥一眼,带著不容置疑的阻止。



朱允熥接触到舅舅的眼神,心头一震。



那眼神里有警告,有提醒,更有深切的担忧【此刻再顶撞你皇爷爷,不仅救不了张飙,只会让他更加暴怒,连你自己都可能万劫不复。】



朱允熥拳头攥得死紧,指甲深深掐进肉里,渗出血丝。



他胸膛剧烈起伏,最终,在那巨大的压力和常升的警示下,强行将冲到喉咙的话咽了回去,但依旧梗著脖子,嘶声道:「张先生————在某些方面,言辞行为,确实过激,大逆不道————按律,当受严惩。」



他艰难地说出这些,每一个字都像刀割。



「但是!」



他眼中含泪,却倔强地迎著老朱的目光:「孙臣始终认为,张先生所查之案,所追索之线索,或许是————或许是查明父王之死、大哥之死的关键!」



「求皇爷爷————即便要处置张先生,也请————请务必将他所查之证物、卷宗,妥善保存,深入核查!」



他终究没敢再提东宫旧事」、不明不白」这样的词,但意思已然明确。



「关键?」



老朱盯著他,冷哼道:「难道我大明离了他张飙,天就塌了?真相就永远石沉大海了?咱的锦衣卫,咱的朝堂诸公,都是摆设吗?!」



朱允熥被噎得说不出话,只是执拗地站在那里。



老朱看著他这副样子,心中那股邪火又蹭蹭往上冒。



但不知为何,看著这孩子那与已故太子年轻时偶尔相似的倔强神情,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掠过。



他不再看朱允熥,似乎觉得跟这个钻牛角尖的孙子无话可说。



然而,朱允熥却自己调整了呼吸,忽然转移了话题,再次跪下,语气恳切甚至带著一丝急切:「皇爷爷,张先生的事,暂且不谈。孙臣————孙臣想说自己的事!」



「你?」



老朱皱眉,不耐烦道:「你能有什么事?老实回你的北五所,将《孝经》抄一千遍!



「」



「不!」



朱允熥抬起头,眼神灼灼:「皇爷爷!孙臣听说,沈浪沈御史、李墨李御史他们,被周藩朱有的军队围困在洛阳附近,情势危急!」



老朱和殿内众人都是一愣。



这事他们当然知道,但没想到朱允熥会突然提起。



「孙臣想向皇爷爷请命!」



朱允熥语速加快,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:「孙臣愿带一支兵马,前往洛阳,解救沈、李二位御史,并————伺机打击朱有叛军的侧翼!



「胡闹!」



老朱被他这天马行空的想法气笑了,差点又咳起来:「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,自身尚且难保,还是待罪之身!带兵?你以为打仗是儿戏吗?!给咱滚回去好好思过!」



「孙臣不是胡闹!」



朱允熥激动道:「孙臣是想戴罪立功!朱有身为皇孙,却行此悖逆之事,助纣为虐,屠杀朝廷命官,涂炭生灵!丢尽了皇爷爷的脸,丢尽了我大明朱家的脸!」



他越说越激动,仿佛要将这些日子所有的憋闷和愤怒都宣泄出来:「孙臣也是皇孙!张先生当初说过,儿孙自有儿孙福,皇爷爷就是管得太多!」



「好!那今日,皇孙作乱,就由皇孙去平!」



「他朱有恸不配为朱家子孙,我朱允熥要替皇爷爷,替大明,清理门户!」



「让天下人看看,我朱家子孙,不尽是那等狼心狗肺之徒!」



「你!」



老朱被他这番皇孙对皇孙」、替你清理门户」的言论气得七窍生烟,特别是那句管得太多」,简直是在戳他肺管子!



云明吓得连忙低声劝慰:「皇爷息怒,保重龙体啊————」



老朱强行压住火气,但脸色已经黑如锅底。



他嘲讽地看著朱允熥:「说得好听!你凭什么觉得,那些骄兵悍将会听你一个乳臭未干、毫无军功的小子指挥?就凭你是皇孙?笑话!」



朱允熥被激,热血上涌,梗著脖子,几乎是吼了出来:「就凭我是大明懿文太子朱标唯一的嫡子!就凭我身上流著皇爷爷和父王的血!就凭我敢站在这里,请缨去面对叛军的刀剑!」



「轰隆——!」



这句话,如同另一道惊雷,在偏殿内炸响。



【唯一的嫡子!】



这五个字,像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朱允炆的心口。



他温润的脸色瞬间惨白,身体几不可察地摇晃了一下,袖中的手死死攥紧,指甲刺破掌心。



袁泰、方孝孺等人也惊呆了,随即是滔天的愤怒和惊恐。



朱允熥这话,是在公然挑战朱允炆嫡孙」的地位,是在强调他独一无二的法统身份。



「狂妄!」



「大逆不道!」



「三殿下,你怎可如此狂言!?置陛下于何地!置二殿下于何地!」



袁泰等人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,纷纷指责。



而与此同时,一直沉默旁观的蓝玉,眼中骤然爆发出精光。



常升也猛地挺直了腰板。



「放你娘的屁!」



蓝玉的暴脾气再也忍不住,指著袁泰就骂:「允熥殿下说得有错吗?他就是太子爷和常妃娘娘嫡出的儿子!这他娘的是事实!怎么,有些人听不得真话?!」



「袁大人,方学士,陛下面前,讨论的是平叛军务,关乎朝廷体统,皇子皇孙的身份礼法,自有宗人府和陛下裁断。」



常升也沉声道:「允熥殿下请战心切,言语或有冲撞,但其心可勉!倒是诸位,在此纠缠嫡庶名分,是何用意?」



「莫非前线将士的性命,洛阳御史的安危,还比不上几句口舌之争?!」



淮西勋贵集团的核心人物一开口,气势瞬间不同。



他们或许不一定全力支持朱充熥夺嫡,但维护太子朱标一系的法统地位,维护常家的外甥,是他们天然的立场。



更何况,朱允熥这番皇孙对皇孙」、嫡子出征」的言论,虽然鲁莽,却莫名地对这些武将的胃口【够胆,够直接!】



「住口!都给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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