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。



寒风如刀,割面生疼,但没有人插队,也没有人喧哗。



他们一个个面如死灰,眼神呆滞,只是死死盯著前方不远处那几口散发著浓烈米香的大锅,喉结上下滚动,发出成片吞咽唾沫的声响。



工棚入口处,长凳排开。



并不需要彪形大汉强力按压,也不见那森寒的杀威棒落下。



只需一名身著号衣的吏员冷冷喊一声:「下一个。」



走上前的流民便会像提线木偶一般,顺从地坐下,僵硬地伸长脖子,将那一头乱若鸡窝,纠结著污泥与虱卵的长发暴露在剃刀之下。



剃头匠们也不说话,只是麻木地挥动手臂。



「嗤——嗤一,7



剃刀刮过头皮的声音,在这寒风中竟显得格外清晰刺耳。



那一缕缕曾被视为父母精血,在此前几千年里象征著宗法与尊严的头发,此刻就像是最不值钱的烂草,大团大团地坠落在地,积成了黑色的尸骸。



被剃光头发的人,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,也不觉得屈辱。



他们只是摸了摸青惨惨的头皮,便迫不及待地起身,按照指引奔向后方。



因为只有剃了头,才能领那个作为凭证的竹牌;只有领了牌,才能去喝粥。



紧接著,几名军吏站在两座挂著厚重棉帘的大棚入口,只是拿著短棍指指点点,无需喝骂,人群便自动分流:「男左女右,入棚浸泡!一刻钟后方可出!」



厚重的棉帘不断起落,涌出夹杂著浓烈苦参、百部气味的白色药雾。



棚内并无打骂之声,只有哗啦啦的水声和偶尔因药水蛰痛溃烂皮肤而发出的倒吸凉气声。



对于这群在这个冬天冻透了骨髓的人来说,那滚热虽然刺鼻的药水,不再是刑罚,而是恩赐的暖流。



这一套流程,行云流水,快得惊人,也冷酷得惊人。



「身体发肤,受之父母。朕原以为,要破这几千年的孝道与大防,少不得要流血,要立威。」



朱由检负手而立,目光在那堆积如山的黑色发堆上停留了许久,语气复杂,似叹息,又似嘲弄:「没想到,一碗热粥,就让他们把这祖宗的规矩,乖乖地自己剃了。」



耿如杞落后半步,看著眼前这如同工蚁般沉默而高效的人群,沉声答道:「陛下,对于衣食无忧者,头发是体面,是孝道;但对于这沟壑之中的黔首而言,头发便是那多余的累赘,是藏垢纳污,甚至要命的毒物。」



耿如杞缓缓抬手,指著那些虽然光著头,有些狼狈却眼中重燃生机的百姓,道出了极其残酷却又无比真实的道理:「仓廪实而知礼节,衣食足而知荣辱。如今命如风中之烛,肠若枯焦之索。莫说是剃头,便是要剐下一两肉来换全家活命,怕是也有人抢著上前。」



「所谓的体统,在饿鬼面前,一文不值。如今这秩序,非是臣强压出来的,乃是那口锅里的米香定出来的。」



朱由检闻言,默然良久。



他的自光从那些发堆移向了前方灯火通明的厂区,眼神愈发幽深:「好一个一文不值。既然旧的体统不值钱了,那便正如你所言,正好给他们立个新规矩!」



「洗去了这一身旧尘土,走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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