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著封条出神之际。



咻!



一道细微的破空声,夹杂著一声充满憎恶的嘶哑低吼,猛地从侧前方的阴影中袭来!



「妖狐!去死!」



鸣人虽然心神不宁,但多年忍者训练形成的条件反射还在。



他本能地一抬手,五指张开,「啪」地一声,稳稳地将飞来的物体抓在了手中。



触感湿滑、粘腻、带著一股腥气。



借著路灯的微光,鸣人低头看去。



是一颗生鸡蛋。



蛋壳在他掌心碎裂,蛋清和蛋黄混合著蛋壳碎片,顺著他手指的缝隙流淌下来,弄脏了他的手掌和袖口。



佐助眼神一凛,瞬间侧身,与鸣人并肩而立,目光如电般射向袭击来源。



只见从街边的阴影里,跟跟跄跄地冲出一个杵著木质拐杖、衣衫槛褛的中年男人。



他一条腿受了伤,行动不便,脸上布满了硝烟熏黑的痕迹和深深的皱纹,此刻正因为激动和愤怒而扭曲著,一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憎恨,死死瞪著鸣人。



他还保持著投掷鸡蛋的姿势,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,见一击不中,更是怒不可遏,举起手中的拐杖,就作势要朝著鸣人劈头盖脸地打过来。



「都是你这个该死的妖狐!引来的祸端!你怎么还不去死!!」中年人嘶哑地咆哮著,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,格外刺耳。



这声咆哮,仿佛点燃了导火索。



「对!都是这个妖狐!」



「为什么你这个怪物还活著!我的丈夫————我丈夫他为了阻挡那些音忍,死在了东门!都是因为你!」



「滚出木叶!你这个灾星!」



「三代火影大人一定是被你这个妖狐害死的!」



「忍者大人们呢?!巡逻的忍者大人在哪里?!快把这个妖怪抓起来!关起来!」



仿佛是被中年人的怒吼所吸引,从周围的帐篷、破损的房屋门窗后、街角的阴影里,瞬间涌出了二三十个村民!



有失去亲人的妇人,眼中含泪,表情狰狞;有满脸愤慨的青壮年,挽著袖子;有老人颤巍巍地指著鸣人咒骂;甚至还有一些半大的孩子,被他们的父母怂恿著,从地上捡起碎石块、土疙瘩,朝著鸣人用力丢过来!



砰!



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石,不偏不倚,正好砸在了鸣人额头的木叶护额上,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



护额微微歪斜了一下,金属表面留下了一个细微的白点。



鸣人愣住了。



他维持著抓住鸡蛋的姿势,蛋液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流。



他就那样站在原地,微微偏著头,似乎还没从这突如其来、铺天盖地的恶意袭击中回过神来。



湛蓝色的眼眸中,充满了茫然、无措,以及一丝源自幼年无数次类似遭遇的条件反射般的刺痛和恐惧。



为什么?



为什么是我?



明明入侵者是音忍,是大蛇丸,造成破坏的是那些通灵兽和音忍————



为什么这些村民,会把所有的愤怒、悲伤、失去亲人的痛苦,全都倾泻到我身上?



我做错了什么?



为什么————为什么你们要这样对我?



委屈、愤怒、不解、以及那永远无法摆脱的身为妖狐的孤独噩梦,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淹没了鸣人。


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目光迎向那些村民眼中燃烧的怒火和厌恶,却怔住了。



只能愣在原地看著那些越来越激动、越围越近的村民,看著他们眼中赤裸裸的仇恨,听著他们口中越来越恶毒的诅咒和质问。



佐助站在鸣人身边,眼眸迅速扫过这群情绪失控的村民,眉头紧锁。



不对劲。



按理说,这些普通村民的房屋被毁、亲人伤亡,直接的凶手应该是大蛇丸的音忍部队,以及那条巨大的通灵兽。



为什么这些村民会如此整齐划一、如此坚定不移地将所有罪责都归咎于鸣人?



还扯上了三代火影的死?



是有人在暗中散布谣言,刻意引导?



还是说————



这就是木叶部分高层希望看到的局面?



通过煽动村民对「妖狐」的恐惧和仇恨,达到进一步孤立、控制九尾人柱力的目的。



或者为后续某些行动制造舆论基础?



无论是哪种可能,此地都不宜久留。



继续待下去,只会刺激这些村民的情绪,万一发生大规模冲突,或者有别有用心者混在其中煽风点火,局面可能会失控。



而且,鸣人现在的精神状态,也经不起这样的刺激。



「走!」



佐助不再犹豫,低喝一声,一把抓住鸣人的左臂,他用力一拉,将还有些发愣的鸣人扯得一个踉跄,随即脚下查克拉爆发,抓著他猛地向上一跃!



嗖!



嗖!



两人身形矫健,瞬间拔地而起,轻盈地落在了旁边一栋二层商铺那还算完好的屋顶上0



动作干净利落,毫不拖泥带水。



「他们跑了!」



「妖狐跑了!」



「追!别让他跑了!」



下方的村民见状,发出一阵更加激动的喧哗。



几个冲动的青壮年甚至试图攀爬旁边的建筑,但普通人哪里追得上训练有素的忍者?



更多的人则是朝著两人消失的方向,徒劳地叫骂、投掷石块,但那些石块连屋顶的边缘都碰不到,就无力地落回了地面。



佐助抓著鸣人,在连绵的屋顶上几个起落,身形在夜色中化为模糊的残影,很快便将那条喧嚣愤怒的街道远远甩在了身后。



夜风在耳边呼啸,带著凉意,也吹散了下方那些逐渐微弱、充满恶意的声浪。



鸣人被佐助带著,机械地在屋顶上跳跃。



他忍不住几次侧过头,看向身后那迅速变小、最终被黑暗和建筑物彻底吞没的街道方向。



那些火光,那些攒动的人影,那些狰狞的面孔,那些恶毒的言语————



如同烙印,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,挥之不去。



原来————



即使成为了忍者,即使经历了中忍考试,即使有了同伴,即使得知了「英雄之子」的身份————



在大多数村民眼中,他依然还是那个带来灾祸的「妖狐」。



不,甚至更糟。



以前只是恐惧、厌恶、排斥。



但还有三代压著,让村民们不能大规模传播这些谣言。



而现在,村民们将所有不幸都归咎于他,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!



无人制止的谣言肆无忌惮的在村民间传开,加上多年来的「妖狐」谣传,鸣人一时间竟成为了村民们人人喊打的「怪物」。



这份赤裸裸的恶意,比任何攻击都更让他感到心冷和痛苦。



两人沉默地穿行在夜色中,很快来到了鸣人居住的那片公寓区。



佐助带著鸣人,轻轻落在鸣人公寓那栋老旧小楼的天台上,然后熟门熟路地来到了鸣人家那扇窗户前。



佐助推开窗户,率先跃入,鸣人则有些迟钝地跟了进来。



房间内一片黑暗,只有窗外朦胧的月光和零星灯火提供些许微弱的光源,勉强能看清略显凌乱的陈设。



空气里还残留著泡面和牛奶的味道。



佐助松开了抓著鸣人手腕的手,他站在黑暗中,没有开灯,只是用那双漆黑的眼眸,深深地看了一眼依旧低著头、沉默不语的鸣人。



刚才那一幕,无疑在鸣人本就摇摇欲坠的心防上,又狠狠凿开了一道裂缝。



佐助没有提及刚才的事情,也没有安慰。



「你好好休息吧,我走了。」



说完,他不再停留,身形一闪,便从进来的窗户原路掠出,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。



房间里,只剩下鸣人一个人。



他站在原地,许久没有动弹。



直到夜风从敞开的窗户吹入,带来寒意,让他打了个哆嗦,他才仿佛从一场漫长的哥梦中惊醒。



他缓缓地走到床边,甚至没有脱掉外套和鞋子,就这样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,重重地摔在了有些硬的床垫上。



身体与床铺撞击发出沉闷的响声,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


他睁著眼睛,望著漆黑的天花板。



那里似乎有什么污渍,或者只是墙皮剥落形成的图案,但在黑暗中,却仿佛化作了无数张扭曲、充满憎恨的脸,那些村民的脸,重叠著,叫嚣著,咒骂著。



「妖狐!」



「灾星!」



「害死三代大人的凶手!」



「滚出木叶!」



那些声音,仿佛就在耳边回响,越来越大,越来越尖锐,仿佛要刺穿他的耳膜,钻入他的大脑。



「不是————我不是————我没有————」鸣人无意识地呢喃著,抬起双手,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,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些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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