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他再次醒来,便不顾阻拦,强撑着下地,和唯二幸存的老船夫在后山挖了坑……当然主要是后者挖的,他没挖两铲子就喘不上气了。
老船夫比他还厉害,都没病倒过,一直安然无恙。
傍晚时,两人将项锡几个的尸首抬进坑里,开始铲土埋葬。
看着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,被自己一铲子一铲子埋上,项镛眼泪止不住地滚滚而下,终于放声大哭起来。
“哭吧哭吧,哭出来好受点,省得憋着难受……”老船夫一边铲土一边叹气。
谁知项镛哭着哭着忽然笑了,先是低低地笑,接着越笑声音越大,最后竟仰天大笑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哈哈哈哈哈!”
老船夫从旁看得心里发毛,心说大公子莫不是悲伤过度,失心疯了?
等他笑声渐歇,才小心翼翼问道:“大公子,您……您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项镛抹了把也不知哭出来还是笑出来的泪,两眼血红,目光如刀道:“我很好,好得很,从来没这么好过!”
老船夫看着他活脱脱一头受伤饿狼似的样子,心说这模样可不像好的,好不了一点啊简直。
“起初我以为这瘟疫是老天爷在灭我,可我刚才忽然明白了,不对!这根本就是老天爷赐我复仇的神器!”项镛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亢奋,“只是因为太过厉害,所以才需要献祭几个弟弟罢了,值!”
“啊?”老船夫年纪大了,跟不上他的思路,愣愣地看着他。
“你想,苏录的王八壳针插不进,水泼不入,饮食都有人试毒,可他总防不住天吧!”项镛咬着牙,一字一句道,
“这疙瘩瘟,就是老天爷给我取他狗命的刀!”
“大公子是要把疙瘩瘟传给钦差行辕的人,然后让他们传染给姓苏的?”老船夫恍然。
“没错,我们要尽可能地从他身边人下手,这样才能提高他中招的可能!”项镛已经开始盘算起具体的方案了。
“万一祸害万万年,姓苏的也跟我们一样挺过来了呢?”老船夫想一想,问道。
项镛瞥一眼老船夫,没跟这老糊涂计较他的话,自顾自道:“放心,就算他侥幸活下来,也依然逃不出这个杀局!”
说着他压低声音道:“他的行辕在南京,可不像这个寨子在荒岛上,那里有一百万人呢!”
“什么?!”老船夫吓得铁锨都掉地上了,“大大大,大公子,这要是传染开了,得死多少老百姓啊?!”
……… “什么老百姓?一群养不熟的狼而已!”项镛冷哼一声,眼中全是怨毒,“我们江南士绅养了他们两百年,姓苏的来了才半年,施舍一点小恩小惠,他们转头就抛弃我们!不仅不帮我们,我们被抄家杀头的时候,他们还拍手称快!一群该死的墙头草,死了也是活该!”
“我这不只是报我项家的仇,是替整个江南的士绅出这口恶气!不死个十万百万,怎么平得了我们江南士绅的滔天恨?!”说着他咬牙切齿道:
“姓苏的不是要给百姓做主吗?我就让这南京城,乃至整个江南,人人都染这病,我看他这个官还怎么当!”
老船夫侍奉项家三代,早把愚忠刻在骨子里。听大公子这么说,虽觉得脊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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