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行甫也没睡,还在灯下紧张地编纂船册、人员花名册以及出海物品清单。
听到敲门声,他随口道:「进来,门没关。」
看到进来的是苏录,张行甫才赶紧搁下笔,有些局促地起身,「大人————」
「子先忙著呢?」苏录也讪讪一笑,有些不好意思。
「是,出海之前,要做很多准备。」张行甫点头道:「好在等总督大人履职后,这些就不用下官操心了。
说著黯然一叹道:「下官无能,以后还是只管船厂的事情吧。」
「别别。」苏录见他果然情绪受了影响,便先拱手行了一礼,惊得张行甫赶紧避让,连称不敢当」。
「子先,我是特意来跟你道歉的,之前是我口不择言了。」苏录语气诚恳,没有半分上官的架子,「冷静下来一想,原本给了你们一年工期造海船、探航路,如今两个月不到,就逼著你们大举远航,还要走没有探索过的海域,实在是强人所难了!」
张行甫忙摇摇头,动情道:「大人言重了,属下万万不敢当。属下知道大人肩上扛著天大的压力————属下心里都清楚。」
「所以说还是自家兄弟贴心啊。」苏录揽著他的肩膀,情真意切道:「为了皇上,必须要克服京里断粮的危机!而且我还不想错过这重启海运的良机,确实压力不小————好在有你们这帮兄弟替我分担,还能撑得住。」
「我也没帮上什么忙————」张行甫轻轻摇头。
「不,你帮了我大忙了!」苏录再次抱拳道:「总之子先,我再跟你赔个不是。不光这回,往后再遇上我心急冒进、失了分寸的时候,你只管直接提醒我,就说苏弘之,期限还没到呢,急个屁呀」,不必有半分顾忌。」
「哎,好,我记下了。」张行甫连忙笑著应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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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天刚蒙蒙亮,天津船厂已经热闹起来。
栈桥上,作塘中,都泊著一艘艘全新打造的遮洋船,像一头头蓄势待发的海兽。
作塘前的空地上,立著各位船老大、火长、舵工、水手,乌泱决上千号人,交头接耳地等著上官训话。
朝阳初升时,一声唱喏让所有人安静下来:「大人驾到!」
船工们便看见苏大人领著两位穿著绯袍的高官,还有提举大人登上了他们平时开会的台子。
「拜见大人!」船工们一起恭恭敬敬行礼。
「诸位请起。」苏录朗声对众人笑道:「没想到吧,咱们这么快又见面了!」
「我们可天天盼著见到大人呢。」宋长山凑趣笑道,其他船老大笑容却有些勉强,似乎已经被张行甫教训过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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