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可那帮文官素来抱什么守缺,一丁点对他们不利的改变都不答应。往后轮到苏大人上阵展布的时候,他们一样会处处掣肘您!」



「我虽然草包,但也算个大草包,可以挡住明枪暗箭。」说著刘瑾使劲拍了拍胸脯道:「往后我来替您挡著他们您只管安安心心干您的大事儿。这个理由,够不够硬?」



苏录闻言,眉梢微展,了然道:「这话,是大冢宰教公公的吧?」



刘瑾迟疑一下,随即连忙点头,又忙不迭地表起了忠心:「是,是张部堂提点的,可这话我也打心底里认的!」



「你和大冢宰都把我看得太高了。」苏录苦笑一声,「一来,我没那么大本事能左右朝局;二来,事态也没到你想的那般山穷水尽。真要是到了那一步,再说不迟……请回吧,刘公公,让人看见笑话。」话说到这份上,再求下去也没用了,刘瑾只能千恩万谢地起身,神情郁郁地退了出来。



一出豹房,就看见张彩还候在宫门外。



事关身家性命,谁也不敢托大,堂堂天官就在这大半夜,等了他半个时辰。



上车后,刘瑾把刚才的经过,一五一十说给了张彩,末了颓然叹气:「任我磨破嘴皮子,低到地板上,他一句准话都没给,只让我先回来,到时候再说。」



谁知张彩却如释重负道:「妥了。」



「妥什么妥?」刘瑾茫然,「你确定他这不是在推脱?」



「我的公公,您还想让他怎么答应您?」张彩压低声音给他拆解,「他能安安稳稳听您说完,既没把您当场撵出去,也没把话彻底堵死,态度就已经再明白不过了!」



说著给他吃颗定心丸道:「不信走著瞧,他一定会出手的。」



「但愿如此吧。」刘瑾将信将疑地点点头,又问道:「然后咱们干什么?」



「回家睡觉,静观其变。」张彩道:「您现在是做多错多,动辄得咎,所以还不如什么都不做……」他这话说得很委婉,其实意思是一一接下来,将是你打不了的高端局!别添乱就帮大忙了。好在刘公公听不懂他的潜台词………



翌日天亮,苏录便奉圣旨,前往北镇抚司接杨一清出狱。



刚出豹房,迈步准备上车,便见李东阳的轿子缓缓而来,



苏录当即收腿,快步迎上去,对著轿舆躬身问安。



轿帘随即掀开,李东阳笑嗬嗬地唤他:「弘之啊,这么早往哪里去?」



「回师公,奉圣旨,往北镇抚司接杨部堂出狱,陛下要召见他。」苏录恭声回话。



「哦。」李东阳抚著花白的胡须,笑道:「既然碰上了,我也去接一接他。咱爷俩难得遇上,正好路上说说话。」



但其实并非遇上,因为李东阳上班的话,虽然走西华门也能到,但堂堂首辅正常应该从午门而入的。他绕到这儿来,显然是在等苏录。



「那太好了。」苏录连忙应下,问道:「那师公上我的车?」



「那是自然。」李东阳大笑道:「咱们两个大男人,挤在一顶窄轿子里像什么样子?」



苏录当即伸手搀著李东阳下了轿,又扶著他登上了自己的马车,吩咐车夫缓行稳驾,这才跟著坐了进去。



李东阳慈祥地看著苏录的黑眼圈,明知故问道:「昨晚睡得可好?」<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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