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会的会的,吉人自有天相。这真是塞翁失马,焉知非福。」杨廷和高兴劲儿过了,却又眉头微蹙道:「可话说回来,塞翁得马,焉知非祸?此事对大局到底是好是坏,眼下还真不好说。」
「怎么讲?」李东阳不动声色问道。
「有时候长痛不如短痛,不如索性让刘瑾把天捅破,赶紧掀过这一篇,咱们才好拨乱反正,重新收拾河山。如今刘瑾让弘之这么一限制,朝野上下没了切肤之痛,反倒又会苟且起来……」
李东阳闻言缓缓摇头道:「石斋这话不妥。不管长痛短痛,都是痛在老百姓身上。能先限制住刘瑾的苛政,总归是天大的好事。实在不行就先「拨乱』,日后再慢慢「反正』。说不定对大明来说,「病去如抽丝』更妥善。」
「也只能先这样了。」杨廷和叹了口气,他对李东阳的缺乏勇气,素来颇有微词,但对方是首辅,还是苏录的师公,他必须得尊著敬著。
便收起心思,把目光落回了眼前的红本上:「重新票拟简单,无非就是照发年例银嘛。麻烦的是,宁夏的局面该怎么办?」
「难办。」李东阳语气沉重道:「就像「驳黄』上说的,眼下宁夏之局面,是各种不利因素叠在一起,干柴遍地,只欠一点火星。偏生我们手里,又没什么好使的兵器,只能先照著中旨草诏了。」「是啊,」杨廷和赞同道:「好在中旨十分稳妥一一停了苛政,补了欠饷,扬汤止沸。再命才宽釜底抽薪,稳住军心,以他的资历和威望,应该能镇住安化王。」
只是一想到这中旨八成也是出自苏录之手,他就一阵腻味,这不是给那小子办差了?
「应该再给才宽一道秘旨,让他可以视情况,随时抓捕安化王。」李东阳补充道。
「不妥,万万不妥!」杨廷和闻言立刻摆手,「才宽此人文韬武略,皆是当世之选,但性情险峻急躁,当初任命他三边总制我就不同意,只是咱说了也不算。」
他接著道:「如果他接到这样一道旨意,当天就会抓捕安化王。那安化王的反迹毕竞都是锦衣卫的一面之词,还没有确凿的证据。一旦以「莫须有』的罪名贸然动他,非但可以引爆宁夏的乱局,更会令天下藩王人人自危。如今国家已是内忧外患,各省藩王要是再跟著乱起来,那真是要了血命了!」
「但是没有这道秘旨,才宽会很被动的……」李东阳叹气道。
两人正对坐发愁,值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通政使田景贤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,手里举著一封三根鸡毛的急报,脸色惨白,声音颤抖:
「二位阁老!不好了!陕西急报!三边总制才部堂……战死了!」
「什么?!」两人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。
正要用到的关键人物,怎么「说』没就没了?这尼玛阎王点卯吗?
「到底怎么回事儿?快说清楚!」杨廷和低喝一声。
「刚刚收到的八百里加急,鞑靼太师亦不剌近日来犯,才部堂亲自领兵出战,敌军佯败而走,才部堂督军搜山追击,不想中了敌军埋伏,力战殉国于花马池!」田景贤喘匀了气,把封皮上印著朱红色「军情重务,马上飞递,八百里限』的军报递了上去。
李东阳一把接过来,扫完内容,气得一掌拍在案上,怒喝道:「简直是胡闹!才宽这厮轻敌冒进,纯属自寻死路!宁夏的文武官员更是混帐!堂堂三边总制,临阵轻进,只身犯险,怎么就没人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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