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拿您寻开心呢?”



刘瑾立时沉下脸,神色愈发郑重:“皇上便是真拿咱家寻开心,那也是咱家的福气!他是跟咱家亲近,才肯与咱家开玩笑!换做别人,他才懒得费这心思呢!”



顿了顿,他又正色道:“何况陛下最后那些话,你没听明白吗?他是在教我,该如何善终啊……”



刘公公话至此,泪水已潸然满面。



从当年与文官站到对立面,做了替皇上震慑朝堂的那把刀,刘瑾便清楚,自己必须一路砍下去,决不能停下来。



一旦停下,等着他的便是文官的反攻倒算,绝对不得好死。



可哪有永远停不下来的刀?只要是刀,总有卷刃的时候,持刀的人也总有力竭的一天,所以他早笃定自己不会有好下场。



这就像杀人凶徒,有了第一条人命后,知道自己注定死路一条,往往会变得更疯狂……



可如今,皇上竟教他‘放下屠刀,立地成佛’的法门——这说明皇上没有把他当夜壶,用过就扔啊!



虽然他真没听懂,到底该怎么做……



但那一定是自己没文化的缘故!不过不要紧,一定会有人懂的,比如老黑驴或者陕西贵族!



~~



另一边,归程路上。



张忠一脸钦佩:“小爷真厉害啊,竟这般精通佛法!”



朱寿却摇摇头,嘿嘿一笑道:“我懂个屁的佛法?全是瞎胡扯的。要不编些门道出来,刘公公岂不是一眼就看出,我在消遣他?虽说我本就是消遣他,但还是让他觉着我不是更好些……”



“小爷……实在高明!”张忠听得目瞪口呆。



~~



与此同时,一队风尘仆仆的东厂番子,押着一辆囚车,赶在朝阳门关闭前最后一刻进了京城。



初冬的北京夜风如刀,刮在脸上生疼。囚车辘辘碾过石板路,晃动的栅栏车厢里,盘膝坐着被捕的漕运总督王琼。



别看他一副不动如山的样子,但全身都已经冻透了,牙关也止不住地轻颤,连花白的胡须上,都凝了一层细密的霜。



但自从进了京城,他就一直保持这个姿势,不知道在跟谁较劲……



他儿子王朝翰一路随行,寸步不离跟在囚车边,满眼担忧地看着囚车内的父亲。



“爹,裹上棉被吧,别冻坏了。”乃屏道。



“我不冷……”王琼说话都带颤音儿,却依旧挡不住嘴硬。



“爹,别较劲了。我都说过了,姐夫不怨你,更不会看你笑话的。”乃屏无奈道:“你就让我去求求他吧,好歹过了这一关,你老也能少受些苦楚。”



王琼闻言,冻得苍白的脸颊瞬间满是屈辱之色,还浮现出几分红晕。他咬着牙厉声斥道:“休要再提他!老夫一生傲骨,从未低过头、求过人!下诏狱也不是头一回,有什么可怕的?老夫靠自己,一样能重见天日!”



他顿了顿,定定望着乃屏道:“你也万万不许去找他,半点念头都不许有!否则,老夫就要沦为满朝文武的笑柄了,懂不懂?!”



“爹,面子有那么重要吗……”乃屏不敢苟同。



“比我的命还重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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