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一泼上去,工人们便拿着木锨迅速翻动搅拌,使高粱吸水均匀。老师傅还拎着木桶往新粮中倒入上一年的母糟……



吸足了水分的润料,将堆积五个时辰,等夜里才会上甑蒸熟,之后摊晾、堆积、入窖发酵……更非一朝一夕之功。



所以在润粮之后,今年的下沙仪式就圆满结束了。



不光族人们打道回府,酒坊的工人们也各回各家,吃饭休息,等傍晚时再回来蒸粮。



~~



苏录等着苏泰出来时,便见大伯全副武装,带着几个手下立在酒坊门口。



“大伯这是干啥?”看他如临大敌的样子,苏录奇怪问道。



“镇场子呗。”大伯用刀柄正了正头盔,煞有介事道:“程家也在举行下沙典礼,每年这日子,两家老是别苗头,很容易起冲突的。”



“哦。”苏录点点头,有些不解道:“没看着程家跟咱们别苗头啊?”



“对啊。”大伯也纳闷道:“往年他们又是游街,又是放炮的,今年咋这么老实?”



“那不挺好吗?乡里乡亲的,整天斗来斗去有什么意义?”一袭白袍的春哥儿,从酒坊昂首而出,夏哥儿跟在他身后,手里拎着一刀肉,活脱脱公子与保镖。



“哎哟,好儿子。这话可不能乱说,让长辈听见了要生气的。”大伯赶紧把手指压在嘴唇上。



“是。”春哥儿冷笑一声,却没再发表议论。



“快家去吧,你娘盼了你好几天了。”大伯对儿子和颜悦色道:“我去所里脱了这身也回家过节。”



“是,父亲。”春哥儿目送父亲离开,这才昂首往家走去。



夏哥儿赶紧跟上,还不忘拉着秋哥儿一起。



好嘛,这下公子又多了个书童……



这还是春哥儿两个月来头一回回家,所以苏录之前根本就没跟他接触过。此时见他冷面冷语,一副生人勿近的高冷架势,苏录也不愿自讨没趣。



苏泰更是个从不主动开口的闷葫芦,哥仨走出半条街去,竟是一句话没说。



苏录觉得有些尴尬,心说要是大哥觉得尴尬,自然就会开口。要是他不觉得尴尬,我开口反而会更尴尬……



于是他硬忍住没开口,结果一直走到家,哥仨还是一句话没说,简直尴尬到家……



好在有小金宝,她从楼梯上冲下来,欢呼一声道:“锅锅回来喽!”



一直冷面杀手一般的春哥儿,这才绽开一丝笑容,双手去接小金宝。



谁知金宝从他腋下穿过去,熟练地投入了苏录的怀里。



苏满笑容不减,悬在半空的双手顺势向上,伸个懒腰化解了尴尬。



大伯娘也迎出来了,见状生气道:“死丫头,没看见你大哥回来吗?”



“母亲无妨,金宝记性不好,儿子每次回来,她都会忘记我。”苏满淡淡道:“过一会儿就想起来了。”



说完他先向母亲行礼问安,接着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串冰糖葫芦,在金宝面前晃了晃。



“糖球大锅!”金宝一下就把他认出来了。因为二郎镇上并没有糖葫芦卖,只有书院所在的太平镇才有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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