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村子里,就村长家那老大儿子认得几个字,那家伙的字,看着写的还不如陈大柱。



陈大柱抹了把脸上油汗,从贴身衣袋掏出本《河道疏浚纪要》,封皮“陈大柱”三个字歪斜却遒劲:“前日书院的姚先生教我们写家书,说等九川河通了,还要教打算盘哩!”



陈大柱摩挲手上的书卷,其上沾染的半点泥水都被他轻轻抚掉:“俺们河工营每旬有书院的儒生来教《千字文》,晌午跟着新军教头练‘镇岳拳阵’。”



不但读书,还习武!



那可是只有江湖宗门和世家子弟才能有的机会!



不管是李栓子还是其他青壮,都是瞪大眼睛,面上的羡慕与震惊压不住。



“柱子哥,你,你的拳修的怎么样了?”王癞子手掌捏住衣角,呼吸有些急促。



修过拳法的陈大柱,在他眼中巍峨了许多。



大秦以武为尊,认字就罢了,修拳,那是真让人向往的事情。



陈大柱将衣衫往腰带里一扎,一声低喝:“你瞅这起手式——”



他扎马沉腰,一拳击出,似乎有炽烈拳风呼啸。



“山林为守势如松,风火化攻疾如电,教头说这可是北境边军的合击阵型!”



李栓子盯着陈大柱一拳一式演练,他的指尖捏着半块冷硬的馍。



早上从村子里走的时候,村长塞给每个青壮一块冷馍。



陈大柱裸露的脊背上交错着鞭痕与拳茧,在阳光映照下竟泛着青铜般的光泽。



这哪是半年前那个偷邻家苞谷,被吊在祠堂抽的陈大柱?



“看好了!”陈大柱一声长喝,一步前踏,一拳捣出,拳风震的一旁桌案上瓷碗乱响。



众人惊呼后退时,他双拳已在空中划出个“山”字残影,正是新军大营日日操练的镇岳拳。



“山林风火——”陈大柱吐气开声,拳势陡然凌厉如刀。



当最后一式“万川归海”收势,营地寂静得能听见汗珠地上的声音。



望着陈大柱给父母写信时捏笔的粗粝手指,李栓子突然觉得肩头挑粮磨出的老茧刺痛起来。



拳法,认字,陈大柱现在在李栓子眼中,仿若山岳。



陈大柱拿一旁搭着的衣袍擦一把汗,抬头看向远处的河道:“俺们侯爷说,开河道不是挖泥巴——”



“这是给庄稼汉开命脉!”



他沾着泥浆的手指划过木案,像老农扶着犁铧划开冻土:“九川河水浇三千里稻,河上商船运十八府粮,这道理可比里正家账本明白!”



泥浆裹挟的指尖重重划过粗木案面,陈大柱手背青筋暴起如游龙。



围坐的二十几个青壮盯着他指尖犁出的九川河走势图,喉结上下滚动却没人敢喘大气。



“知道侯爷教俺们写字先教哪四个不?”陈大柱突然挺直腰杆,开裂的指甲在青砖上刻出沟壑。



李栓子瞳孔收缩。



那歪斜的刻痕分明是月前在祠堂见过的圣人训,当时村长儿子念“为天地什么心”时,唾沫星子还溅到他衣襟上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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