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形一瞬间加速到超音速,布满鳞片的拳头轰出。
鳖怪倒飞出去,生命炁场再度崩溃。
这到底什麽鬼东西?
他心中惊骇,恐惧来源於未知。
生命炁场是五阶强者的标志,更是他们的主要力量来源,相当於第二神通。
一些实力强大的五阶,更是能让生命炁场作为神通的放大器。
如今,鳖首辅相当於自断一臂。
「跑!只能跑!」
他念头升起,紧接着就被陆昭追上来,朝着面部猛然一脚往下踹。
巨大的力道,加上失去生命炁场的飞行能力,鳖首辅直直地朝大地坠去。
还未落地,陆昭右手抬起,白光吞没一切,最中心一点暗红色的能量球凝聚。
如此过程不足半秒,一道直径1米的光束再度射出,精准地击中鳖怪的身躯,让他以更大的力道砸入大地。
鳖首辅想反抗,可他的炁、他的场域、在阴阳二炁轮转间,尽数崩解。
或许还有一些反抗余地。
生命炁场还能延展,只是承受不住两轮阴阳二炁轮转。
神通也能用,可必须是在体内完成炁的运动,然後化作纯粹的攻击作用於外界。
也就是增强肉体与防御都可以,但想吐一个火球不行。
炁一暴露在阴阳二炁下,立马就会被碾碎。
以南海道场炼制而成的先天五炁为基,再由陆昭逆练成道的道基,不是这鳖怪所能理解与抗衡的。
道士大群为什麽跑?
因为他能理解到皮毛,清楚极阴极阳两种炁不可能同时存在。
轰隆隆!
一团巨大的火球从大地升腾起来,光速没有停止持续地直射大地,让火球越长越高,越长越大。
远处阵地上,十几万战士望着这一幕,火光映照出他们呆滞的神情。
曾阿牛站在残破的炮台上,望着天上犹如神明般的身影。
他第一次感受到超凡伟力。
黎东雪与白露露也是瞪大眼睛。
她们无法想像,一年前军武演上跟自己打得五五开的陆昭,如今竟然走到了这一步。
其中黎东雪最是惊愕,她在南海见到陆昭的时候,对方也才二阶生命力。
陆昭能被她凭藉纯粹的力量压在身下,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。
後来陆昭长安变成了三阶,可与她差距还是很大。
最後对方在军武演上战胜她,黎东雪也只觉得是陆昭追上来了。
他们开始齐头并进。
此刻,黎东雪发现自己只能望其项背。
大概率往後一辈子都追赶不上,更别说是武力证道了。
火球已经超过200米的高度,名副其实的地上小太阳。
鳖首辅处於火焰中心,全身上下被烧得焦黑,整个胸腔被烧穿。
他仍然没有死,形体发生了巨大的变化,人形逐渐消失,鳖形越发明显。
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嘶吼,力量在缓慢增长。
鳖首辅连滚带爬地往外跑,接触到的地面直接化作成片的泥潭,为它掩护。
陆昭怎会让他逃跑,身形自高空坠地,泥潭直接被冲散,泥巴如海浪般拍向四周。
一手直接抓住鳖首,鳞片与利爪直接深入血肉。
另一只手高高举起,空中火的金焰包裹拳头。
一拳砸下,极致的力量洞穿头骨。
角龙弓本就重点强化臂力,超凡化之後陆昭力量能摸到五阶平均线。
鳖怪发出凄厉的哀嚎,开始疯狂地挣扎。
空中火侵入他的神魂,开始一点点地焚烧精神。
第二拳落下,鳖首辅瞬间被打回人性。
他嘶哑开口道:「饶————」
第三拳落下,连同求饶声一起打了回去。
陆昭手臂深入鳖怪脑袋,在他的头颅内部引爆角龙弓。
轰隆!
火焰从他的伤口与七窍喷出,随後将两人吞没。
陆昭不在意,在超凡化加持下,他完全不惧火焰的灼烧。
火焰消失,鳖怪身躯已经没有一块好肉。
脑袋碎了,内脏焦了。
可血肉仍在蠕动癒合。
「这麽难杀?」
陆昭重新拾起了对五阶的敬畏之心。
他现在的炁力只剩下两成,哪怕单纯维持阴阳二炁也只够10分钟。
如果那个疑似道士大群的敌人不跑,那他可能真要请师父了。
外景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力量,而这份力量背後的损耗同样巨大。
自己只要一出手,那就必须要把敌人杀死。
「精彩。」
一道声音传来。
陆昭循声望去,看到了一个褐色皮肤的阿拉伯人踏空而立。
又一个五阶。
尼罗河牧首拍手,眼里满是惊叹。
面前这个样貌俊朗的年轻人强得不可思议,让他想起了一个人。
叶槿,号称黄金精神最强大的战士。
陆昭冷冷说道:「现在离开这里,否则我将视作敌对行为。」
「不要那麽紧张嘛。」
尼罗河牧首面带笑容,下一秒陆昭已至身前。
他身上龙鳞裹挟火焰,拳头自带空中火。
一拳。
尼罗河牧首本想防御,可阴阳二炁一轮转,生命炁场直接停滞。
他比鳖怪强上许多,炁场并未直接崩溃。
可猝不及防之下,依旧结结实实挨了一拳。
尼罗河牧首倒飞出去,陆昭抬手追加一发角龙功将对方送得更远。
暗红色的热射线划破天空,带着尼罗河牧首飞出数十公里。
他重重砸在一处山坡上,直接砸出了山体滑坡。
「咳!」
尼罗河牧首咳出一口鲜血。
与此同时,另一边。
陆昭站在防线前沿的空地上,周围大片的焦土。
鳖怪残存的血肉,也随着阴阳二炁轮转化作飞灰,一点点消散。
乌云散了,鼠人不见继续从地洞里涌出来。
十几万战士忘记了欢呼,也没有欢呼的力气。
只是向着陆昭行注目礼,望着他一步步走回来。
陆昭抵达残破的阵地前,轻轻一跃跳上炮台,落到一个褐色皮肤的青年身边。
青年看着他有点局促,又充满了崇拜,想开口又似乎不敢喊。
「同志,战斗已经结束,辛苦你了。」
陆昭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「是是!」
曾阿牛挺直腰板,激动得无以复加。
不知为何,同一个人。
几个月之後再见到,就仿佛看到神仙一般。
战火的洗礼,身边战友对於陆节度的崇拜,每晚的广播,还有刚刚那力挽狂澜的身姿等等,都在一点点将陆昭烙印进曾阿牛心底。
他不禁想起来,有一天晚上。
韦德亮无比自豪的跟他说,他这辈子就是要追随陆节度。
现在,曾阿牛莫名有些理解了。
陆昭炁力耗尽,他现在很疲倦,直接原地坐着,靠着残垣断壁。
曾阿牛小心翼翼坐到旁边,搭话道:「陆节度,您身上这些鳞片还能去掉吗?」
「可以,有专门的药剂。」
陆昭眼皮子开始打架,却还是强作精神解答。
周围陆陆续续聚集了十几个战十,他们都是民兵,二十来岁的年轻面庞,都是听到他的号召奔赴战场的。
「陆节度,我们这里有两兄弟,您应该有印象,叫韦德明和韦德亮。」
「我有印象,韦德亮同志是我们的战斗英雄,我已经向长安军团统筹部申请一等功。」
「如果他还活着,他应该会很高兴,当然我觉得他见到你会更高兴。那家伙说过很多遍,能追随您是他的荣幸。」
陆昭没有回答,没有任何欣喜,只感到沉重。
他总是拼命就是有无数人把命交给自己。
守交州死了太多人了,都是他号召过来的,用作是守住交州的筹码。
他们都是爹妈养的,都有自己的未来,都还年轻。
陆昭没脸承认追随自己是荣幸。
「他还专门给您写了很多句子,都抄在本子上,可惜被韦德明带走了。」
曾阿牛回忆了印象最深刻的,韦德亮给他们念过。
「灾年止不住人类的呼吸,黄金时代的种子仍有生命,黄金精神喊一声,战士便站成长城,屹立在我们的土地上。」
陆昭坚持到听完,缓缓闭上眼睛,最後回应道:「能让你们追随,应该是我的荣幸。」
他低着头昏睡过去,再无一丝力气支撑。
旧黄金时代有一位战士叫陈忠民,新黄金时代有一位战士叫韦德亮。
陈忠民小时候吃不饱,韦德亮小时候也吃不饱。
他们相隔一个世纪,最终都选择一样的归宿。
为黄金精神牺牲,为人类牺牲。
傍晚的风吹过来阵地,民兵与中南军团军人已经不分彼此,十几万战士们相依靠着残垣断壁。
黄金精神的战士们重新屹立在人类的土地上。(3/3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