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————」独孤望被他骂了个狗血淋头,气得一拍桌子。
他现在严重怀疑,自己闺女就是被杨灿拐带到上邽去的,大概是从两家一起做糖坊生意时就蓄意勾搭了。
如今他来见我,不该低声下气一些麽?怎地还如此嚣张?
独孤望道:「你不要危言耸听,我独孤氏早已与索家签定盟约,两阀互不侵犯、守望相助,何来覆亡之危,迫在眉睫?」
杨灿淡淡地道:「哦!你说盟约啊,我们和索家也签过,我们不但签约互不侵犯,还约定一家对外作战时,另一家要出兵支援呢。」
杨灿笑了笑,直视着独孤望:「结果如何呢?我现在以观礼为由,远赴白崖城,与独孤阀主秘密会晤。
而索阀,更是早就秘密遣使,赴临洮见过阀主了吧?若这盟约能当真,我们何必如此?」
独孤望目光闪动,冷笑道:「你们不仅是盟友,还是姻亲呢,可结果却是互相提防,各怀异心。那麽,老夫和你还有什麽好谈的,岂不更是与虎谋皮?」
「非也,非也。」杨灿摇头一笑:「旁人那是各有野心、各图霸业,相互之间自然猜忌。可我与独孤阀主你,却没有必然的冲突啊。」
独孤望紧盯着杨灿,目光突转锐利:「你是说,你没有索家一样的野心?」
杨灿叹了口气:「本来,是没有的。」
独孤望眉头一皱:「本来?」
杨灿道:「可如今大势所趋,我已是身不由己了。」
「哈哈哈!」独孤望捶案大笑。
廊下,独孤清晏忽然听到厅中有隐隐笑声传来,顿时松了口气,转首看向独孤婧瑶。
「小妹,你听,父亲正在大笑,看来爹和杨灿相谈甚欢啊。」
独孤婧瑶听了,也是心中欢喜,脸上露出笑容,却仍傲娇地道:「哼,算他识相,若是真敢为难杨君,哼!」
笑声渐歇,独孤望看着杨灿,语气讥诮:「有野心便有野心,坦白承认,老夫还能高看你几眼。
有野心,却不敢承认,还要百般狡辩,老夫年过半百,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!」
杨灿不愠不恼,平静地道:「我之东北,是强阀慕容氏。
慕容氏对陇上,不是欲称霸,而是要一统,如此一来,我於家便是挡在慕容氏面前的第一块绊脚石。
而且,我於阀沃野千里,乃陇上粮仓,这也是慕容氏图谋天下,必须先行掌握的要害之地。
故此,我於阀和慕容氏,早已是你死我活的局面,不是他死,就是我活。」
「西面,是索阀,索家同样野心勃勃。我於阀若甘愿俯首称臣、永世附庸,尚可苟安一时。
可一旦我们灭了慕容阀,那就可以和索阀分庭抗礼了,甚至————还要略胜一筹。而这,是索家所不能容忍的。
因此,我们和索阀,将来也只能存在一个。我真的不想争,但天意大势,在逼我去争啊。」
独孤望乜着杨灿,冷笑道:「那李家呢?就因为他拦过你一批财货?
你也不知使了手段,居然能说服吐谷浑王,与你联手封锁了李阀,让李阀如今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
据老夫所知,李阀不止一次向你遣使求和,且愿意赔偿,愿意严惩拦阻你商队的人吧?
你为何还对李阀咄咄逼人,难道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?」
「对!」
「啊?」
杨灿道:「待我不得不消灭慕容氏、不得不降服索氏,到那时便由不得我了。
你独孤氏不想争,可元阀同样怀有一统河陇之志,他们会打过来。
况且,这个时候,我若心生退意、甘愿放权休兵,麾下追随我以性命搏富贵的那些将士、谋臣,第一个不会放过我。」
杨灿不用再解释更多,话说到这个份儿上,独孤望自然会明白他在说什麽。
独孤望沉默良久,眼中精光流转,半晌才沉沉开口道:「如此说来,待你扫平慕容、
索二阀,下一步,便是挥师西征,兵临我独孤氏地界喽?」
「对。」杨灿坦然道:「但也不能说是西征,因为,我还有兵,可以从北边来。」
独孤望瞳孔骤然一缩:「阴山二十三部!」
杨灿笑道:「答对了。」
独孤望死死盯着他,沉声道:「所以,只要我不答应结盟,你我之间,早晚必有一战?」
「那倒未必。」杨灿摸了摸鼻子:「万一元阀动手太快,先灭了你独孤氏,那麽,你我之间不但没有一战,还得我替你报仇雪恨呢。」
独孤望气得一噎,不服气地说:「你所说的一切,都是在你能赢的前提下。可是,慕容氏和索氏,都是底蕴深厚的陇上强阀,你凭什麽以为,你能赢?」
杨灿的神色认真起来,道:「慕容阀早已外强中乾了。
去年冬季一战,慕容氏折损青壮五万余,其中精锐战兵一万余,丢失了北部要塞夹谷关。
今秋再一战,慕容氏又折损精锐战兵五千人,边陲重镇银城失守。
如今慕容一族,大房、二房、三房、四房、五房,死的死、残的残、贬的贬、疯的疯,内乱不止,人心涣散。」
「反观我於阀,本宗便是关中第一世家弘农杨氏,大穆天子封我为直学士,在东面,他得不到任何援助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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