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并加以抚慰。



另有一类奏疏,却关心起了皇帝的家事。



耆老们以一种过来人的口吻,劝说皇帝陛下「床头打架床尾和」。



什么高胡联姻乃大穆立国根基啦,帝后同心才是大穆之福啦。



如今皇后潜修于尼庵,储君年幼,国中无母,宗庙不稳、皇嗣无依,劝说皇帝亲自赴永泰庵迎皇后还宫,以安人心、以固国本。



高淡也是个听劝的,想著这种事儿示个软倒也不丢人,于是,摆驾永泰庵,去迎皇后回宫。



可惜,皇后没给他这个面儿,高淡空车而去,空车而归,反而坐实了帝后失和的传言。



被摆了一道的天子一时间犹如困兽。



文官挂印、朝堂半空,士族抨击、帝后生隙,高淡登基两年来营造的大好局面,轰然崩塌。



庙堂的博弈,终于波及到了市井乡野之间。



士族深耕地方,掌控著州郡官吏、乡绅宗族、乡学教化,把持著漕运商贸、市井喉舌,树大根深、无孔不入。



随著朝堂上的局势明朗,士族彻底放开了手脚,民间非议之声四起。



此时的朝堂,无论哪一派,都已无心理政,只是忙于互相攻讦,每天的时间都用来写弹劾奏章了,整个官僚体系近乎瘫痪。



秋收之后,本该输送至京的各地税粮,被士族层层阻滞。



漕运河段蓄意拖延调度,地方州县刻意延迟收缴,粮船迟迟无法启程,京畿粮储补给陷入停滞。



高淡此前曾下诏,命青州府疏浚河道、修整水利。



名义上,这当然是利民固防的善政,而且在他的授意下,此事全权委托给了青州崔氏。



崔家领旨了,但————民力不足、物料未齐、据说时疫传至青州了————



如此种种,拖延得无可挑剔。



各州府上报的钱粮薄册、户籍卷宗,也开始错漏百出、乱象丛生。



一些州府开始火灾频发,很不巧地烧了粮仓,烧了卷宗。



高淡本想以汾河钦差官船沉没一案为突破口,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。



两名钦差险些葬身河底,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绝不可能是天灾,必是有人蓄意加害。



为了查清此案,高淡特意挑了几个精明的宗室弟子,会同大理寺、御史台彻查。



可是,所有的线索,都掌握在衙役、差役、渡口值守吏员,乃至造船修船的匠人手中。



而这些人,是被庞大的士族根系牢牢控制著的,人证没有,物证随船沉于大河,那只潜藏在暗处、搅动风雨、挑衅皇权的手,如同沉入汾河深处的那条大船残骸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

法司这边案情悬而不决,太史令那边却「破案」了。



太史令上疏说:「近日辰星失次,天象紊乱,河渎异动,水势侵人。汾河官船猝然崩毁,几伤钦差,此乃河神震怒、上天垂诫,为千年罕见之异兆。



天象失度,皆因朝政有阙、君心有失,是以天地示警。伏望陛下省己修身、反躬自省,收敛私欲、修德弭祸,以安天道、以宁万民。」



汾河渡口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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