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说了,桃里可敦和杨灿大婚在即,库莫奚可是拜托她张罗婚礼的,阿依慕怎敢作弄她?



这样一想,阿依慕便放下心来,笑道:「我只是配合她一下罢了,不做出紧张模样,如何让她自鸣得意。」



杨灿闻言,不由得哑然失笑。



二人并肩前行,阿依慕余光瞥见远处一道俏立的纤细身影,黛眉微蹙,压低声音轻声道:「夫君,你可曾察觉————伽罗近来太过黏你了。」



杨灿脚步微顿,抬眸望向远处那道清丽身影,轻轻颔首:「我察觉到了。」



阿依慕眉眼间掠过一丝忧色:「这般下去,终究不妥,该如何处置才好?」



杨灿无奈地道:「独孤阀三公子那般俊逸卓绝、风华出众,我也曾为他二人制造机缘,可是两人对彼此全无感觉。



我本想著,多给她压些事情做,她也就无暇胡思乱想了,这不是因为她恰也在此,避无可避吗?」



杨灿安慰道:「等回了上邽就好了,到时候她忙著和康敏斗,就没功夫搭理我了。



至于眼下,你装聋作哑、我装疯卖傻便是,暂且由她,堵不如疏嘛。」



阿依慕闻言,轻轻颔首,默然轻叹一声,眼底忧色稍缓。



数日转瞬即逝,老塔木与桃里可敦两家的订婚仪式如期盛大举行。



桃里可敦之子,身为黑石部落少族长,身份尊贵。



老塔木晚年得女,珍爱至极。



因此这桩定婚礼,办得极为隆重。



桃里可敦备下三百匹良马、一千头牛羊作为聘礼。



此前主持盟约祭礼的老萨满再度亲临祈福,踏舞祭神,祷祝两族姻缘永固、子嗣绵延、部族和睦、岁岁安宁。



此番老萨满愈发尽心卖力,整场祭舞庄重绵长,也因此得了五十只羊的丰厚谢礼。



杨灿以证婚人之尊,首度立于台前,静立桃里可敦与老塔木二人之间,见证良缘。



老塔木怀中抱著尚在褓的幼女,桃里可敦身侧立著年少长子。



两家亲人相对而立,郑重交换刻满婚契铭文的骨符。



杨灿执刻刀,亲手在两枚骨符上镌下自己的名讳,为这场部族联姻佐证。



定婚礼毕,盛大宴席随即开席。



草原之上,部族族人杀牛宰羊、设宴欢庆,鼓乐齐鸣、载歌载舞,处处皆是欢腾景象。



部落青壮褪去外袍,露出紧实流畅的腱子体魄,当众开展角牴搏戏,以草原最质朴的方式展露勇武身姿,引得部落少女频频侧目。



杨灿端坐宴席上首,含笑俯瞰下方热闹景象,气度安然。



一众搏戏健儿虽个个意气勃发,却无一人敢上前邀他下场。



敕勒第一巴特尔的威名赫赫,「万人敌」的名号早已响彻草原,无人敢在他面前班门弄斧、自讨无趣。



这般场景,反倒让桃里可敦心生几分遗憾。



她素来偏爱杨灿一身体魄,并非粗蛮虬结的壮硕肌肉,而是如猎豹一般匀称流畅、线条利落、暗藏爆发力的健美肌理。



可平时想看,因为离得太紧,却只见局部而不见全貌。



不同于女性最优美的臀形是蜜桃臀,男性最让人著迷的臀型是蝴蝶臀。



杨灿就是,发力时两块臀肌像蝴蝶翅膀般对称饱满,肌肉曲线棱角清晰,搭配著他的倒三角窄胯——————



桃里可敦咽了咽口水,好遗憾,今天没法向人炫耀她的新郎了。



订婚盛典落幕三日,一场更为盛大恢弘的成婚大典,在黑石部落隆重开启。



此番大典的主角,是杨灿与桃里可敦。



虽说是先上车、后补票,对杨灿来说,只是一场繁琐的仪式,可对桃里可敦来说,显然意义非凡。



新娘子现在虽然腰身初显,穿著飘逸宽松的喜服,倒也看不出腰身,容颜倒是娇美无俦。



黑石部落的可敦,嫁给于阀总戎使杨灿,这场婚姻的意义,比杨灿与左厢大支的结合更大。



这是草原第一部落和陇上八阀中刚刚跃起的一阀的政治结合,此刻它虽只在黑石部落举办,为桃里可敦慑服了部落内部蠢蠢欲动的长老们,可长远意义,远不止如此。



消息传开后,阴山南北、敕川东西,在提及这个娃娃脸的小女人时,都得把杨灿的份量考虑在内。



大婚盛况空前、极尽奢华。



旷野之上鼓乐喧天、牛羊献祭、香火缭绕,酒香、肉香与草木香气交织弥漫,漫彻四野八方。



庆典自破晓持续至夜深,所有礼数、宴席尽数落幕,一对新人被众人簇拥著送入洞房。



桃里可敦褪去繁复华冠与厚重喜服,换上一身轻便柔软的素色礼袍。



杨灿见她眉眼倦怠,温声叮嘱:「你今日操劳整日,又怀有身孕,不比寻常时候,快快歇息休整。」



桃里可敦带著几分遗憾道:「今夜是你我洞房花烛良宵,本该与郎君温存相守。只是我身怀有孕,身子不便,无法好好陪侍夫君了。」



杨灿温声宽慰:「你我早已是真夫妻,今日不过是补一场仪式,无需介怀。」



桃里可敦不悦道:「这是祭告天地神祗、四野八方的大事,怎么就是补一道手续了,今天是你我洞房花烛夜,就必须得有个洞房花烛的样子。」



她对杨灿道:「为了今日,我早已有所准备。我派人远赴西域,物色了一个品性温顺的女子,做我的媵侍,今夜侍奉夫君,也不负这花烛良宵、新婚之礼。」



说罢,她扬声对帐幕后道:「你出来吧。」



杨灿听了,下意识地便要推拒,今夜是他与桃里大婚,在他的观念里,这样不太妥当。



只是他还没有开口,帐幕一掀,便有一道少女身影袅袅地走了进来。



杨灿定睛一看,不由身形一僵。



那少女果然是从西域寻来的,容貌风情,与鲜卑女子全然不同。



那眉眼神韵,或许是刻意模仿打扮过的缘故,竟与某人有著六七分的神似。



杨灿吃了一惊,下意识地扭头看向桃里,讷讷地道:「桃里,你————你这是什么意思?







桃里可敦似笑非笑,向他眨了眨眼,故作天真地道:「人家能有什么意思?不过是在尽妻子本分罢了,有什么不妥吗?」



前往白崖国的信使,虽是快马加鞭,往返这一趟,也用了十三天。



在此期间,黑石部落前厢大支的塔木和桃里可敦,两家结成了儿女亲家。



作为于阀事实上的当家人,杨灿与黑石部落事实上的当家人桃里可敦,也结成了夫妻。



秃发勒石返回了部落,把依附黑石,重返故地的消息带了回去。



这两年来,秃发部落也是吃足了颠沛流离的苦,再不复当初的嚣张跋扈。



再者,秃发乌延兄弟已经死了,如今当家的是秃发勒石,他原本只是秃发乌延帐下一长老,接手部落时,就已是一个烂摊子,本也没有养成秃发乌延那般狂妄的样子。



因此,他带回的决定,并未在部落中遇到强烈反对,很快,他便统一了部落意志,举族迁返故地。



黑石部落的信使从白崖国回来时,他也派人送了信来。



秃发部落已经返回原来的草场,他本人则带著杨灿的亲笔信,携带厚礼,往丰安庄,去寻那被他赶回家园,如今应该是寄人篱下、日子困苦的拔力末去了。



玄川部落这边也送回了消息。



符乞和虽然早符乞罗一步兴冲冲地赶回了玄川部落的老巢,但他赶回之后,只看到了一片废墟。



这一幕有如当头一棒,当场就打垮了符乞和的信心和勇气。



他本就是谋略型的人物,有人顶在前面时,他如鱼得水。



接手顺风盘时,他也能守成守得无懈可击。



可是这种局面下,让他出面力挽狂澜,那就有些难为他了。



所以,只比他晚了三天便赶回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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