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」



秃发勒石霍然看向桃里可敦,桃里可敦安静地坐著,显然是完全认同杨灿的说法。



杨灿呷了口奶茶,刚放下茶盏,尉迟伽罗便体贴地递上一方手巾。



杨灿接过,从容地拭了拭唇角酒渍,道:「如今,我给你两条路选。



第一条路,你死。我会把你挂上旗帜,让乌鸦啄光你的皮肉、脑浆和眼珠子,直到你散成一地白骨。



你的族人,要么北迁或西迁,要么为人作奴,秃发部落,从此消失。



第二条路,归顺。你率秃发一族,向黑石部落举部称藩,共牧听命。



作为附庸部落,桃里可敦会承认你们的身份,让你们不再受诸部排挤。」



杨灿说完,把手巾一递,尉迟伽罗连忙伸出素手,轻轻接过。



杨灿看著秃发勒石,道:「你选第一条路,那现在就出去。如果选第二条,去那边坐下。」



两侧席末,已各增设一席,酒菜齐备,静待主人。



满帐目光都落在秃发勒石的身上,静待著他的抉择。



秃发勒石闭紧双眼,胸膛剧烈起伏著,良久,他霍然转身,大步走去。



很快,符乞罗被押进了大帐。



符乞罗一入帐,就看见了坐在左手末席的秃发勒石,目光顿时一凝,幽幽地道:「你————降了?」



那语气幽怨得,就像是一个痴情少女看著她的负心人。



秃发勒石被他问得恼羞成怒,猛地一拍桌子,怒道:「中土有句古话,叫识时务者为俊杰!



黑石势大,更有敕勒第一巴特尔相助,你让我如何与之抗衡?



我愿举部称藩,人畜皆得保全,这是识时务,你也配质问我?」



符乞罗冷笑一声,鄙夷地道:「无耻之尤!」



「符乞罗。」杨灿淡淡地道:「如果你想做俊杰,那边给你留了位置。



如果你想一条道儿走到黑,那就出去,外面刀斧手的刀,已经饥渴难耐了。」



符乞罗仰头狂笑,桀骜不减,冷冷地道:「你不用吓我,你若真想杀我,交手时就该杀了,如今何必惺惺作态?」



他向前逼近一步,道:「我玄川部落虽然败了,可底蕴犹在!



今日若非你来驰援,黑石部落就被我破了,难道你还能永滞草原、永镇黑石?」



杨灿轻笑道:「你知道,我从哪儿来么?」



符乞罗冷笑连连,并不接话。



杨灿自问自答地道:「我出塞,已有一月有余。」



「不过,我并未直接来这儿,正所谓来而不往,非礼也」,我替黑石,去了一趟你的老巢。」



符乞罗脸上的冷笑骤然僵住,瞳孔猛地缩如针尖,骇然看向杨灿。



杨灿微微抬手,唤道:「抬进来!」



帐下立即有两名亲兵抬著一口木箱进来,「哗啦」一声,把里边的东西倒了一地。



精致的佩刀、鎏金的腰带、妇人的头钗、宝石的花钿——————



符乞罗看著这些东西,莫名地有些眼熟。



「认得吗?」杨灿道:「这都是你的家人和部落长老的随身之物。」



符乞罗大吃一惊,他抢上一步,一下子扑在那堆东西上,慌乱地扒拉起来。



没错,真的————真的是他的家人和长老们的贴身之物。



符乞罗跪爬在地上,仰著头,瞪著一双通红的眼睛,惊恐地道:「你————你把他们怎么样了?!」



杨灿道:「你的老巢,已经没了。玄川族人群龙无首、溃散四去。



我担心你的家人和这些族老留在那片废墟里不太安全,所以派人把他们送去了夹谷关「」







杨灿微微一笑:「接下来,他们是成为奴隶,还是有机会重返故乡,就看你怎么选了?」



符乞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,浑身发抖。



杨灿忽然又道:「对了,你过河的时候,符乞和的人就在暗中盯著呢。



他眼看著你过了河,又眼看著我过河,眼看我毁了浮桥,然后他就马不停蹄地往东北方向去了。



符乞罗瘫坐在地,脸色惨白,心如死灰。



良久,他忽然爬起来,跪正了,一个头重重地磕在地上:「符乞罗,愿从此效忠巴特尔大人!」



杨灿莞尔一笑:「符乞罗,你拜错人了,你该拜的,是她。」



杨灿向桃里可敦一指,桃里可敦向杨灿抛了个风情万种的媚眼儿。



尉迟伽罗看在眼里,心中顿时发出土拨鼠的尖叫。



天啊天啊,她好会撩。



这眼神儿,我一个女人看了,都觉得骚。



夜晚,白日里的杀伐喧嚣已尽数褪去。



桃里可敦的寝帐里,暖黄的烛火跳动著,一派遣绻温柔的气氛。



一张小几,几样小菜,桌旁只有杨灿和桃里、阿依慕三人。



此时没有旁人在,二女又是早已共同抵抗过杨灿的战友,自然无需什么拘禁,所以极是松弛亲昵。



两女一个布菜,一个斟酒,把杨灿伺候得无微不至。



桃里可敦为杨灿满上一杯,娇声道:「杨郎今日为何大费周章地招降他们,杀了不就行了?」



不等杨灿开口,阿依慕便浅浅一笑:「夫君当然是在为你铺路了。



蛮河部落已然归顺了你,如今同为阴山四大部落的玄川、秃发两大部落也相继臣服。



又有四大部落之一的白崖国做盟友,你想一统草原,做大联盟长,还有何难?」



桃里可敦正偎在杨灿胸口,听了这话,便狠狠瞪了她一眼。



就显你能,难道我看不出来吗?



人家只是想搔搔杨郎的痒处而已。



阿依慕微笑垂眸,说不出的淑女。



哼,想讨好夫君,我偏不叫你如意。



杨灿眼见硝烟渐起,看来又得他来灭火才成,便道:「好啦,天色已然不早。



我今日奔波良久,便是铁打的身子也觉得乏了,咱们还是早些沐浴歇息吧。」



桃里可敦和阿依慕听了对视一眼,便齐齐起身,盈盈一拜,异口同声地道:「既如此,那就请杨郎早些安歇,妾身告退。



杨灿诧异地道:「你们不陪我?」



两个轻熟美妇同时手抚小腹,脸上漾出温柔之色。



「妾身有了身孕,胎相初定,须得小心,不能侍奉郎君,还请见谅。」



「什么?」



杨灿惊坐而起,瞪大眼睛道:「你————你们俩————都有了?」



此时,尉迟伽罗的寝帐里,一盏素纱小灯,光晕浅浅淡淡,温柔地铺满整座寝帐。



空气里萦绕著少女贴身的淡淡馨香与青草香,白日里束得一丝不苟的长发已然散开,云瀑般垂落肩头、柔顺漆黑,愈发衬得肌肤莹白剔透。



亵衣下少女初长成的玲珑身段不艳不露,曲线恰到好处,满是未经人事的鲜活与青涩。



她坐在镜前,正对著镜子抛媚眼儿。



学著桃里可敦的模样,抬眸、眨眼、挑眉————



她想重现桃里可敦那灵动妖娆、勾人入骨的一记媚眼儿。



可惜————学不像。



无论她怎么抛,都像是在挤眉弄眼。



尉迟伽罗尝试良久,沮丧地往梳妆台上一趴,哀叹道:「好难啊,原来一个媚眼儿,竟也如此难学。」



((3/3)

章节目录

草芥称王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,零点小说网只为原作者月关的小说进行宣传。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月关并收藏草芥称王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