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中涌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


“所以,你想毁掉这个石像?”



苏洛的声音,不知不觉间,放缓了许多。



“毁掉?”



“小鬼”神经质地笑了起来,笑声尖锐而凄厉,在夜空中传出老远。



“不!我不是要毁掉这里!”



他猛地停住笑声,巨大的头颅转向那尊狰狞的虫首石像,麻木的眼神中,燃烧起疯狂的火焰!



“我要毁掉他的一切!他最珍视的东西!他赖以生存的根基!”



“他把我变成这个样子,我就要让他所有的心血,都化为泡影!我要让他……痛苦!!”



他嘶吼着,再次举起手中的石块,用尽全身的力气,狠狠地砸在石像之上!



“铛!”



石块与石像碰撞,发出的却是金石交击之声,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。



而他那短小的手臂,却因为巨大的反作用力,被震得皮开肉绽,流出黑色的血液。



可他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,只是机械地、疯狂地,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这个徒劳的动作。



“铛!”



“铛!”



“铛!”



一下,又一下。



那敲击声,不像是在破坏石像,更像是在发泄着积压了无数个日夜的,无边无际的绝望与仇恨。



不远处,一直隐藏在阴影中的小倩,再也无法抑制。



她捂着嘴,缓缓从黑暗中走了出来。



泪水,早已模糊了她的双眼,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。



她见过惨状,也见过恶人。



但她从未想过,这个世界上,竟会有父亲,对自己的孩子,施以如此酷刑!



眼前这个怪异的孩“小鬼”,在这一刻,不再是恐怖的怪物。



而是一个……被全世界抛弃,被至亲之人推入地狱的可怜孩子。



“小鬼”的动作停了下来。



他感受到了另一股气息,缓缓转过头,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向泪流满面的小倩。



他眼中的疯狂与暴戾,在看到小倩的眼泪时,微微一滞,闪过一丝茫然。



似乎……已经很久,很久,没有人会为他流泪了。



“你……是谁?”



他嘶哑地问道,语气中少了几分尖锐,多了几分困惑。



小倩抽泣着,想要上前,却又有些害怕,只能站在原地,用颤抖的声音回答。



“我……我们是来……帮你的人。”



她的声音哽咽,充满了最真挚的怜悯。



“帮我?”



“小鬼”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,然后又一次,发出了那神经质般的、悲凉的笑声。



“没人能帮我……我已经是个怪物了……我只想……拉着他……一起下地狱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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