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傅缓声道:
“琢之欲为宰执否?”
陆瑜一惊,但看着老人的眼神,他嘴唇还是动了动,道:
“晚辈心中自有如此抱负。”
太傅笑了笑,问道:
“宰执便是抱负?”
陆瑜答道:“若为宰执,可更好地实现抱负。”
“善。”
太傅微微颔首,又道:
“若抱负不成,天下倾覆,尔又为宰执,当如何?”
陆瑜愣了下,不懂太傅想要什么答案,下意识沉默地思考,想要组织语言。
“说。”
太傅催促道。
陆瑜下意识道:
“为人臣,蒙君恩,大丈夫立世,自当以身许国。
若上天眷顾,晚辈定会竭尽全力,扶大厦之将倾。
若……回天乏术,晚辈也定然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。”
“呵呵。”
老太傅捋了捋胡子,称赞道:
“琢之有国士之风。”
陆瑜连忙起身拱了拱手:
“不过是小儿狂言,长者有问,晚辈便答,当不得太傅如此评价。”
“你的改革,你的考成法,还有你在蜀地的施政作为,老夫都看过了,做的很好。”
老太傅的目光依旧殷切,这位严厉的老人,在人生的最后一刻,面对优秀的晚辈,终于再不吝啬他的夸奖。
“太傅……”
陆瑜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“陛下很欣赏你,太子很喜欢你,老二同样引你为挚友,你不仅仅是有才华,有想法,同样有做人的智慧,更有机缘。
你的将来,注定不可限量。”
老太傅接着道。
“晚辈实在是经不得前辈如此……”
陆瑜诚惶诚恐道。
“不知,老夫可否厚着脸皮,求琢之一件事情?”
老太傅忽然道。
陆瑜一怔,连忙道:“太傅万万莫要如此说,无论有何事,太傅请尽管交代,晚辈自当尽力。”
“扶我起来。”
老太傅更虚弱了。
“是。”
陆瑜不知老太傅想要做什么,但还是依他之言。
老爷子身体很轻,像一片树叶。
他坐在了床边。
“之前,老夫并不认得你,不识你的才华,与你也未曾交际,更不曾有恩于你,亦无任何情分。
今日,老夫厚颜相请,自知是倚老卖老,实在是羞愧难当。”
“太傅一直是晚辈的榜样,您的故事激励了晚辈许多。”陆瑜道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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