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,却清晰传入每人耳中,「今日晚参,仍是研讨《金刚般若波罗蜜多经》第九品『一相无相分』。」



众人皆睁开眼,神色肃穆。



净空缓缓道:「佛告须菩提:于意云何?须陀洹能作是念『我得须陀洹果』不?」


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:「须菩提言:不也,世尊。何以故?须陀洹名为入流,而无所入……」



一场关于佛法精义的深研就此展开。



这些佛门顶尖大德,每人皆对佛法有独到领悟,此刻引经据典,机锋往来,看似平和,实则每一句皆暗藏智慧交锋、境界印证。



这般研讨持续了近一个时辰,堂内气氛始终庄重而热烈。



最终,净空总结数句,为今日晚参划下句点。



他环视众人,缓缓道:「佛法研讨便至此,无遮大会在即,诸事繁杂,若诸位无其他要事,便散了吧。」



众人闻言,皆合十颔首,准备起身。



「且慢。」



净明忽然开口。



堂内微微一静,所有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


净空看向他,神色无波:「净明师弟有何事?」



净明起身,先对众人行了一礼,这才缓声道:「今日寺中来了一位年轻施主,持昔日广目金刚印信,欲求《龙象般若金刚体》后续功法。」



『广目金刚』四字一出,堂内气氛陡然微妙起来。



几位禅宗高僧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,莲宗几位大师亦是神色复杂。



七苦这个名字,在佛门终究是个忌讳。



净明继续道:「此人名陈庆,乃燕国天宝上宗罗之贤关门弟子,天赋卓绝,凭自身之力已将《龙象般若金刚体》前七层修炼至圆满,他此番西行,只为求取后续修行之法。」



他顿了顿,声音沉稳:「依我寺古例,外道欲求核心传承,唯有闯『金刚台』一途,贫僧恳请诸位首座、大师,允其一试。」



话音落下,禅堂内陷入一片寂静。



良久,右首一位禅宗高僧,忘机庐方丈慧觉禅师缓缓开口:「净明师兄,此事恐有不妥。」



他声音清越,如玉石相击:「其一,金刚台已封禁百七十余年,非重大缘法不可轻启,其二,那陈庆乃燕国天宝上宗真传,如今佛国与燕国正因当年旧事、联合抗夜族之议而关系微妙,在此关头为一燕国弟子重启金刚台,恐引非议。」



另一名莲宗长老亦附和道:「慧觉师兄所言甚是,更何况,那陈庆所得前七层功法,传自七苦……此人乃我佛门弃徒,其所传之外道,是否真有资格受我佛门核心传承,尚需商榷。」



「即便他天赋再高,终究不修佛法,不明空性,金刚台之考,首重心性佛法,他如何能过?」



「无遮大会才是眼下头等大事,何必为此旁枝末节耗费心神?」



反对之声渐起,多是基于规矩、时局与对七苦的复杂情绪。



净明神色不变,待众人议论稍歇,才缓缓开口:



「诸位师兄所言,皆有道理,不过贫僧以为,佛门广大,普度众生,缘法之事,不可因门户之见、旧日恩怨而轻易断绝。」



他目光扫过众人,语气恳切:「那陈庆虽出自天宝上宗,却并未依仗宗门势力强求,而是持印信而来,依古礼相求,此为其诚。」



「他凭自身之力,将《龙象般若金刚体》修至七层,此等天赋毅力,百年罕有,我佛门传承,终究需有缘人、有能者承之。」



「至于金刚台之难……」



净明略作停顿,声音转沉:「贫僧自然知晓,然设此考验,本就是为了给外道一线机缘,能否闯过,全凭其自身造化。」



「若他真能闯过,便证明其与我佛有缘,心性、毅力、悟性皆达极致,授其传承,亦是我佛门之幸。」



「若不能……那也是缘法未至,我寺并无损失,反而彰显我佛门规矩森严、传承慎重。」



他最后看向净空,合十道:「贫僧恳请净空师兄及诸位首座,念在此子诚心求道、天赋难得,予其一个试炼之机。成与不成,皆由天定。」



这番话,既有理有据。



堂内再度陷入沉默。



净明毕竟也是地位非凡,此刻他如此说了,多少要给其一些面子。



一直闭目倾听的净空,此刻缓缓睁开双眼。



他目光深邃,看向净明。



「净明师弟所言,不无道理。」



净空声音平稳,却让所有人凝神静听,「老衲同意此事。」



众人皆有些诧异。



净空身为般若堂主,向来恪守戒律,谁也没想到他会轻易答应此事。



净明心中也是感到意外,原本还打算多费一番唇舌,不想净空这般快就松了口。



听到这话,反对之声顿时弱了下去。



莲宗几位高僧相视一眼,皆微微颔首。



净空的面子,他们必须给。



禅宗和莲宗都开口了,异议自然少了许多。



忘机庐慧觉禅师轻叹一声:「既是如此,老衲也无异议,净空师兄既已同意,还需达摩院、罗汉堂二位首座之意。」



达摩院首座缓缓道:「老衲同意。」



罗汉堂首座亦点头:「可。」



净空见状,便道:「既如此,此事便定下,待无遮大会首日法会结束后,便为陈庆开启金刚台。」



他顿了顿,补充道:「不过,金刚台之规则、禁忌,需提前与他言明。闯台之险,生死自负,我寺不担其责。」



净明合十道:「贫僧明白,自会妥善安排。」



「如此便好。」



净空不再多言,挥了挥手,「今日便到此,散了吧。」



众人起身,合十行礼,依次退出禅堂。



净明走在最后,心中却是暗松一口气。



如今他所能做的都做了。



陈庆能否闯过,终究要看他自己。



走出禅堂,夜色已深。



夜色阑珊,须弥寺内,另一处居所。



这是一处独立禅院,青砖灰瓦,庭中一池浅水,几尾锦鲤在月下静静游弋。



靖南侯顾承宗正坐在书案前,提笔写信。



他年约五十许,双目炯炯有神,一身藏青常服。



此刻他眉头微锁,笔尖悬在信纸上方,久久未落。



此番奉旨前来佛国,名为共商御夜大计,实则是要修补燕国与佛国之间那层积了百余年的薄冰。



可连日来,大须弥寺几位首座态度暧昧,净空大师虽以礼相待,却始终不接实质话头,将谈判一拖再拖。



「难啊……」



顾承宗心中暗叹。



夜族在北境蠢蠢欲动,金庭八部内部暗流汹涌,大雪山与夜族勾连的迹象越来越明显。



若佛国再置身事外,甚至因旧怨而隔岸观火,燕国纵有六大上宗支撑,局面也将极为被动。



可佛国这些高僧,哪个不是人老成精?



他们岂会不知唇亡齿寒的道理?



迟迟不松口,无非是想待价而沽,从燕国身上多割几块肉罢了。



正思忖间,门外传来急促却轻盈的脚步声。



「爹!」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,带著几分压抑的兴奋,「我有消息汇报!」



「进来吧。」顾承宗放下笔,沉声道。



门被推开,一道窈窕身影快步走入。



正是长乐郡主顾明玥。



她今夜换了身便于行动的鹅黄色劲装,长发束成高马尾,眉目英气勃勃,只是此刻脸蛋微红,气息略促,显然是得了消息便匆匆赶来。



「爹,我刚刚从寺内一位交好的执事僧那里得到消息,」



顾明玥压低了声音,眼中闪著光,「天宝上宗的陈庆,来大须弥寺了!而且据说,他要求闯佛门的『金刚台』!」



「天宝上宗陈庆?」顾承宗眉头一动。



这个名字,他并不陌生。



作为朝廷一品王侯,他对燕国境内各大势力的后起之秀皆有留意。



陈庆此人,虽年轻,却已是天宝上宗真传第二,更关键的是,他是罗之贤的关门弟子。



罗之贤陨落于赤沙镇,此事震动燕国。



其弟子陈庆此前便有不小的名气,此番在太一灵墟中的表现、回宗后与南卓然的争锋……零零碎碎的情报,说明此子天赋不俗,颇有几分其师的风采。



「金刚台!?」



顾承宗眼中精光一闪,「他闯金刚台做什么?」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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