间却齐齐吐出一线惨白雾气,雾气升腾至半空,竟凝成七个模糊人影:两男五女,衣饰华贵,腰佩玉珏,胸前皆绣着南离将门特有的火鸦衔枝图腾。“七魂祭剑?”辨才天倒吸冷气,“他们竟将门中七位嫡系血脉的魂魄,炼作了锁剑之链?!”“不。”谢灵心摇头,目光死死盯住第七个身影的腰间玉珏——那玉珏正面雕着南离将门徽记,背面却阴刻一行小字:“永平十七年,孝明皇帝赐”。永平十七年……正是汉明帝夜梦金人、遣使求法之年。“是赐,是封。”他声音陡然压得极低,“孝明帝当年遣使西域,并非只为求取佛经。他真正要封的,是这荆山吞天兽——以‘泰山君行宫’为名,行镇压之实。七枚玉珏,七道皇诏,七缕龙气,这才锁得住吞天兽百年不动。而南离将门……不过是替天子持诏的司礼官。”裂谷中竖瞳忽而眨动,琥珀色眼膜翻转,露出底下层层叠叠的环状复眼。每一只复眼里,都映出不同场景:一座正在崩塌的帝陵地宫、一具悬浮半空的无面石俑、七枚玉珏在烈焰中熔化、还有一柄断剑自地底刺破岩层,剑尖滴落的不是血,而是粘稠的、泛着油光的黑色雨滴。“原来如此。”谢灵心忽然笑了,笑得辨才天脊背发凉,“墓伯不是那七枚玉珏中的一枚所化。它根本不是什么镇墓灵精,而是孝明帝当年亲手封入玉珏的‘诏魂’——一道承载皇命的执念,早已在陵墓阴气浸染下,异化为能操控黄泉之门的邪祟。”他抬脚向前,靴底踏在凹陷的地面上,发出空洞回响。“南离将门不敢亲自动手取剑,因皇诏尚在。他们需要一个外人,一个不信天命、不敬皇权、更不知晓永平十七年真相的‘异数’,替他们斩断锁链。”“所以他们放出土消息,让土地公‘无意’泄露墓伯之事;”“所以他们让墓伯傀儡故意暴露黄泉之门,诱我出手;”“所以他们在我腕上烙下印记,让我每靠近荆山一步,便多一分与吞天兽的因果牵连——”话音戛然而止。谢灵心右脚落下之处,地面豁然绽开蛛网状裂痕,裂痕中央,一截青灰色手指破土而出,指尖捏着半枚残缺的陶俑碎片。碎片背面,赫然刻着与他腕上烙痕一模一样的断裂“南”字。辨才天琵琶轰然奏响,不再是单弦,而是十三根弦同时震颤!音浪如潮,将方圆百步内所有浮动的雾气、游离的魂影、甚至空气中的微尘尽数凝滞。时间仿佛被拨慢三拍。就在这一瞬停滞里,谢灵心俯身,指尖即将触到那截手指。地下传来土地公撕心裂肺的哭嚎:“公子且慢!那手指……那手指是南离将门老祖宗的指骨啊!他当年亲手将自己埋进荆山地脉,以血肉为饵,钓这吞天兽上钩!如今骨中尚存一道‘钓龙诀’,公子若沾了,便真成了他们鱼竿上的钩!”谢灵心动作未停。指尖离那青灰指骨,仅剩半寸。裂谷中吞天兽的竖瞳骤然收缩成一线,复眼里映出的画面疯狂切换:帝陵地宫崩塌速度加快,无面石俑胸口裂开,露出里面跳动的、裹着青铜锁链的心脏;七枚玉珏熔化成赤红岩浆,岩浆中浮沉着无数张扭曲人脸;断剑剑尖滴落的黑雨,已汇聚成溪,溪水中游动着细小的、长着人面的蝌蚪……最后一幕定格。溪水倒影里,谢灵心自己的脸缓缓浮现,眉心位置,一枚墨色“南”字正由浅转深,边缘泛起细密的青铜锈斑。他指尖终于落下。没有触到指骨。而是按在了自己左腕烙痕之上。“嗡——”腕上烙痕爆发出刺目金光,光芒中竟浮现出半部残卷虚影,卷首题着四个古篆:《泰山真形图》。图中并非山川走势,而是以星斗为笔、龙脉为墨绘就的九重宫阙,最顶层那座“泰山君行宫”的飞檐下,悬着一口铜钟——正是他方才敲响的大幽冥钟。钟身铭文清晰可辨:“永平十七年,孝明皇帝敕造,镇荆山吞天,护汉祚万年。”谢灵心缓缓抬头,望向裂谷中那双巨瞳,声音穿透十三弦凝滞的时空:“孝明皇帝封的不是兽,是‘天’。”“你们想吞的,也不是新天。”“是旧诏。”“——是那道至今未解、悬在荆山头顶三百年的圣旨。”裂谷轰然剧震。吞天兽的竖瞳里,所有幻象瞬间粉碎。复眼中只剩下谢灵心的身影,被放大千倍,烙印在每一只瞳仁深处。而在他身后,那座坍塌的汉代石阙断面,所有幽蓝萤火突然熄灭。取而代之的,是无数细小的、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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