艮岳之内,赵佶惊魂稍定,却是一阵阵的后怕袭来。



梁师成死了,被那群悍臣当着他的面击杀。



赵佶是个政治动物,他绝对不相信,此事他的好大儿不知道。



自己虽然有都门新军,但是自己的儿子,他刚刚组织了几十万人,在城外与女真鞑子激战数月。



这些人从开战,就是听赵桓和李纲的指挥。



赵佶以己度人,马上就认定,这是赵桓为了彻底拿到皇帝权力,而进行的一次宫变。



若非刘锜王德护驾及时,自己就回不来了!



梁师成死了,童贯也死了,赵佶此时有些后悔起来。



当初,应该死保童贯那个狗奴的,他虽然把自己坑的很苦,但毕竟手里还是掌控着不少兵马。



如今童贯一死,自己能用的人马,只有高俅拼了命给自己练的三万都门新军。



高俅这次是真的拼了命,为了报答赵佶的知遇之恩,他在病重中坚持着丝毫不敢懈怠。



不懂就问,不懂就学,虚心请教一些武将,亲自去西北挑选年轻武官



就在都门新军初露峥嵘的时候,女真鞑子南下前夕,高俅已经病死了。



赵佶此时感到一阵孤独,他最亲近的臣子,梁师成、童贯、王黼、蔡攸、高俅



死了三个,两个被驱逐出京。



蔡京勉强也算他的亲信,虽然两人之间有些互相不信任,此时蔡京已经垂垂老矣,也是离死不远了。



蔡京宰执天下这么多年,在汴梁深耕细作,不知道培植了多少亲信党羽。此刻肯定已经得知消息,却没有派人来与自己通信,在赵佶看来这明显是已经背叛自己了。



此刻他才意识到,自己躲在艮岳享福的时候,自己的势力也在被一点点拔除。



权力失去简单,想再拿回来,几乎不可能。



赵佶想过一万种可能,就是没想过一种:他儿子实际上是个懦夫,还是个蠢蛋,根本没有要和他夺权的想法,此时比他还害怕,躲在后宫不敢出来。



爷俩在躲到后宫不出面这件事上,终于是子类其父了。



——



磁州,鼓山营寨。



女真鞑子撤去,山上的义军慢慢下来,收拾残破的州府。



宗泽亲自带着一些义军首领入京,要去接受朝廷的招安册封。



按照以往的惯例,此时带着些武将入京就行了,最多带个百十人的护卫。



可是宗泽带着五千人就来了。



秋风中,这一队人马,衣衫破烂,但是精气神瞧着还可以。



毕竟是最早直面女真,而且扎根在女真的运输补给线上,从未后撤出河北的人马。



看着长长的队伍,驻马在路旁的岳飞眼神凝重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

汴梁发生的事,已经传遍了天下,毕竟是在宣德门前干的,无数人耳闻目睹,根本压不住。



梁师成,就在几年前这个名字,还是大宋最重要的几个人之一。



除了官家赵佶之外,他可能是权势最大的人。



甚至没有之一。



如今竟然被人在宣德门前,活活砸死。



在这种时候,宗帅带着兵来到汴梁,就算是不表态,也会被认为是一种表态。



其实宗泽就是打的这个主意。



大宋的文人,尤其是这些真有能力的文臣,比武将的胆子大多了。



这时候,宗泽的马车经过,从帘子里他看到了岳飞。



“鹏举,到车上来。”



宗泽掀开车帘,说了一句话之后,咳嗽了十几声。



岳飞下马,跳上马车,看着咳得脸色还有点红的宗泽,在狭窄的马车内叉手道:“宗帅。”



“此番进京,我将表奏你的功劳,你也瞧见了,我这身子”宗泽叹了口气说道:“我料定女真人必然会去而复返,到时候说不得就是要靠你了。”



岳飞本想谦虚一下,但是转念一想,自己确实有这个能力。



如今这个世道,也由不得他自谦了,女真再次南下的时候,还不是要靠他们去顶。



想到这里,他只能沉声道:“岳飞不敢不尽全力!”



“此番入京,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带这些人来么?”



岳飞犹豫了片刻,说道:“属下本不该妄议宗帅,但确实有些想法,不知道对也不对。”



宗泽倒是坦诚,他呵呵一笑,说道:“没别的,就是给咱们官家站台来了!”



他指了指路旁的道观,说道:“瞧见没,到了汴梁,随便走几步就有这种道观、园林,里面养着成群的闲人,他们整日里什么也不用干,朝廷要花大钱养着。”



“我们大宋,不可以再由太上皇来秉政了,说句大逆不道的话,再让他来治理大宋,亡国不远!”



宗泽说到这里,心情一激动,血气翻涌忍不住又咳了起来。



岳飞看着他的模样,有些担心,宗帅的身子一直抱恙。



在河北抗金,又没能好生歇息养病,病情一天严重似一天。



“当今官家我虽然与他相处不多,但我想着,总该比太上皇要好一些吧。”



两个人正聊着,突然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声。



他们自己是没有这么多战马的,宗泽和岳飞对视一眼,一起掀开车帘走到马车前面。



只见风卷残云般,飞奔过去一阵骑兵,卷起漫天黄沙。



宗泽瞪大了眼睛,想要看清楚一点,岳飞已经喊了出来:“是银州兵!”



他当年在王禀手下做敢战士小队长,带着几个同乡亲信去刺探应州军情。



本以为是去刺探女真什么时候南下,结果意外看见孟暖守应州,趴在草里几天之后,更是瞧见了银州兵第一次踏入应州。



这些兵马给岳飞的印象太深刻了。



宗泽看着他们狂奔向北,似乎明白了什么。



“是去找杜充的?”



岳飞点了点头。



宗泽心中突然有点后悔,当初杜充把他逼到了绝路,本就是在敌后打游击,杜充三番五次扣他的军粮,那些义军饿的纷纷下山。



他忍无可忍,来了一招借刀杀人,但是他没有想到,这把刀是如此锋利。



这些骑兵连绵不断,一个个从义军行列间驱驰而过,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


难怪他们能奔袭如此之远,从西北杀入云中府,比女真鞑子还要快速地席卷当时处于空档期的朔州和应州。



从事后的军报来看,这是一群能和女真甲士在野外对砍,伤亡过半还不撤的铁军。



杜充虽然残忍好杀,但是好杀,不代表他好战啊。



事实上,杜充对金兵,那是避如蛇蝎,他所杀的都是比他弱很多的难民、流民,撑死了杀一杀贼寇。



面对银州精骑,他能应付得来么?



宗泽知道女真人绝对会卷土重来,在这期间,他希望大宋自己不要内乱。



“鹏举,你去请统领这支人马的武官来,我与他聊上几句。”



虽然这件事有点难度,但是岳飞眼都不眨,马上跃下马车,抬头从烟尘中,寻找认旗。



等寻到之后,他骑马赶了过去,亲卫们喝问道:“你是何人!”



“我乃宗正少卿麾下,特来请此间将军一晤。”



亲兵们散开之后,从后面出来一骑,身披轻甲,打量了一下岳飞,问道:“可是磁州抗金的宗正少卿?”



“正是!”



“俺们定难军,和你们本没什么话讲,不过既然是磁州抗金的宗正少卿当面,说什么也要去见上一见,带路吧!”



岳飞带着他,来到宗泽的马车前。



宗泽已经下了马车,在路边等候,顺便观看银州精骑行军。



这种千军万马的场面,和他带的兵行军,截然不同。



不一会儿,岳飞等人过来,引荐之后互相行礼。



“俺是都尉曲端麾下,马军都统李彦琪,久闻正少卿独守磁州,拒不后撤,好生钦佩!”



宗泽呵呵一笑,说道:“你们在云内击退宗翰,收复大同,才叫真本事。”



他们这些是随曲端镇守朔州的,没有参与大同之战,但那是自家兄弟们打的,李彦琪也是毫不客气地没作解释。



“银州兵马名不虚传,李都统这是要去何处?”



李彦琪握着马鞭拱了拱手,笑道:“仗打赢了,官家给了俺们一些赏赐,特意去取来。”



宗泽一听,还真让自己猜对了,他们这些人是去大名府要钱的。



杜充会给么?



会不会爆发冲突?



宗泽很是担心,如今的大宋自己不能乱。



“河北局势动荡,前者女真南下,各处花费极多。若是那些资产暂时被人取用,还请你们留给大名府一些时间来筹取。”



李彦琪呵呵一笑,“宗正少卿放心,我们定难军最讲道理。”



双方也没有什么多聊的,互相又寒暄了几句,李彦琪就上马告辞了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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