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的汉州城像被浸泡在墨水里，路灯昏黄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晕开，如同褪色的老照片。张建川把车停在云顶小筑售楼处门口时，已是晚上九点十七分。保安打着伞走过来，认出是他，连忙敬礼：“张总，您怎么这会儿来了？”
“来看看。”他淡淡回了一句，没下车。
保安识趣地退后几步。他知道这位益丰集团的掌舵人从不轻易露面，但只要出现，必有大事。果然，不到十分钟，康弘祥的黑色桑塔纳也悄无声息地滑入车位。
两人并肩走进空荡的样板间。水晶吊灯下，沙盘静静陈列着整个小区的微缩模型??三十八栋欧式风格小高层错落有致，中央是人工湖与景观步道，儿童游乐区、健身广场、地下车库一应俱全。这是目前汉州市最高端的商品房项目，均价已突破四千元每平米，一套百平户型要四十万以上，相当于普通工人三十年工资。
“建川，你真打算送陈清芳那套？”康弘祥点燃一支烟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B区七栋二单元十六楼，朝南两梯四户，带阳台。”张建川盯着沙盘角落那一点红灯，“我已经让财务预留了合同编号，税也交了，就等孩子出生后过户。”
康弘祥吐出一口烟圈，苦笑：“你这是拿钱堵嘴啊。”
“不是堵嘴。”张建川摇头，“是赎罪。”
康弘祥一怔。
“修德投海南地产，我没拦，是因为我知道他能赚。可陈清芳不知道。她只知道丈夫把全家积蓄孤注一掷，连未出世孩子的未来都押上了。她怕，很正常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我当年要是没拉她进益丰分红名单，她现在也不会担这份心。所以，这套房不是礼物，是我欠她的安心。”
康弘祥沉默良久，终于掐灭烟头：“可你要想清楚，你现在每一份‘人情’，都在积累未来的‘债务’。今天送一套房，明天会不会有人觉得，你也该给他家孩子安排工作？后天又会不会有人说，你上市发财了，为什么不给老员工分原始股？”
“我会还。”张建川目光未移，“一笔一笔，用我能掌控的方式还。但不能因为怕欠，就不去做事。”
正说着，手机震动。是庄红杏发来的微信??那时节，微信刚上线半年，他们这一圈人里只有张建川和几个高管用了。消息很简单：
【我在图书馆通宵复习，窗外一直在下雨。你说过的话我都记着：好好学，别着凉。】
后面附了一张照片：一张木桌，一盏台灯，一本翻开的《动物营养学》，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速溶咖啡。镜头边缘露出半截洗得发白的蓝布校服袖子。
张建川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，忽然笑了。他回了一个字：好。
康弘祥瞥见屏幕，轻叹：“她真是变了。”
“人都会变。”张建川收起手机，“可有些东西不会。比如她喝咖啡还是只放一块糖，看书喜欢用铅笔做批注，生气时咬下唇……这些都没变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康弘祥突然问，“你还记得自己最初想要什么吗？”
张建川望着沙盘中那片小小的湖泊，声音很轻：“记得。我要让中国人吃得上便宜好吃的面条，我要让养猪的农民不再赔钱，我要让像庄红杏这样的人，有机会坐在大学教室里听教授讲课。这些，我现在都在做。”
“可你也在做别的。”康弘祥直视他，“泰丰的事，你想清楚后果了吗？周志国尸骨未寒，你就想吞
“来看看。”他淡淡回了一句，没下车。
保安识趣地退后几步。他知道这位益丰集团的掌舵人从不轻易露面，但只要出现，必有大事。果然，不到十分钟，康弘祥的黑色桑塔纳也悄无声息地滑入车位。
两人并肩走进空荡的样板间。水晶吊灯下，沙盘静静陈列着整个小区的微缩模型??三十八栋欧式风格小高层错落有致，中央是人工湖与景观步道，儿童游乐区、健身广场、地下车库一应俱全。这是目前汉州市最高端的商品房项目，均价已突破四千元每平米，一套百平户型要四十万以上，相当于普通工人三十年工资。
“建川，你真打算送陈清芳那套？”康弘祥点燃一支烟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B区七栋二单元十六楼，朝南两梯四户，带阳台。”张建川盯着沙盘角落那一点红灯，“我已经让财务预留了合同编号，税也交了，就等孩子出生后过户。”
康弘祥吐出一口烟圈，苦笑：“你这是拿钱堵嘴啊。”
“不是堵嘴。”张建川摇头，“是赎罪。”
康弘祥一怔。
“修德投海南地产，我没拦，是因为我知道他能赚。可陈清芳不知道。她只知道丈夫把全家积蓄孤注一掷，连未出世孩子的未来都押上了。她怕，很正常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我当年要是没拉她进益丰分红名单，她现在也不会担这份心。所以，这套房不是礼物，是我欠她的安心。”
康弘祥沉默良久，终于掐灭烟头：“可你要想清楚，你现在每一份‘人情’，都在积累未来的‘债务’。今天送一套房，明天会不会有人觉得，你也该给他家孩子安排工作？后天又会不会有人说，你上市发财了，为什么不给老员工分原始股？”
“我会还。”张建川目光未移，“一笔一笔，用我能掌控的方式还。但不能因为怕欠，就不去做事。”
正说着，手机震动。是庄红杏发来的微信??那时节，微信刚上线半年，他们这一圈人里只有张建川和几个高管用了。消息很简单：
【我在图书馆通宵复习，窗外一直在下雨。你说过的话我都记着：好好学，别着凉。】
后面附了一张照片：一张木桌，一盏台灯，一本翻开的《动物营养学》，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速溶咖啡。镜头边缘露出半截洗得发白的蓝布校服袖子。
张建川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，忽然笑了。他回了一个字：好。
康弘祥瞥见屏幕，轻叹：“她真是变了。”
“人都会变。”张建川收起手机，“可有些东西不会。比如她喝咖啡还是只放一块糖，看书喜欢用铅笔做批注，生气时咬下唇……这些都没变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康弘祥突然问，“你还记得自己最初想要什么吗？”
张建川望着沙盘中那片小小的湖泊，声音很轻：“记得。我要让中国人吃得上便宜好吃的面条，我要让养猪的农民不再赔钱，我要让像庄红杏这样的人，有机会坐在大学教室里听教授讲课。这些，我现在都在做。”
“可你也在做别的。”康弘祥直视他，“泰丰的事，你想清楚后果了吗？周志国尸骨未寒，你就想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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