敌,敬畏他的痴道,传颂他的传奇。



唯有她,见过他满身伤痕的狼狈,见过他深夜忆起父母的落寞,见过他背负苍生的沉重,见过他卸下所有伪装的纯粹赤诚。



“阿开。”



红袖轻轻唤他的名字,声音轻缓,落在晚风里,温柔至极。



“你后悔吗?”



花痴开抬眸,眼底带着一丝疑惑。



“后悔当年的一切。”红袖望着他的眼眸,轻声细语,“后悔踏入江湖纷争,后悔以身入局博弈,后悔倾尽半生,扛起这一整个赌坛的兴衰道义。若是当年,你只是做个寻常少年,无血海深仇,无绝世天赋,无一身枷锁,一生平凡安稳,是不是,会更轻松快活?”



这是她藏在心底许久的话。



她见过他厮杀的惨烈,懂他负重的艰难,知他执念的沉重。



世人皆赞赌神无双,唯有她心疼,这无双封神的背后,是多少个日夜的熬煞淬炼,是多少次生死边缘的挣扎,是多少无人知晓的孤独与煎熬。



花痴开闻言,微微一怔,随即低低笑了。



笑声清浅温柔,不带半分怅然,只有全然的通透与释然。



他放下手中茶盏,微微侧身,目光温柔锁住她的眉眼,字字诚恳,落于心间。



“不后悔。”



“若是没有当年的血海浮沉,没有步步绝境的淬炼,没有一次次破局重生的痴狂,便没有今日的我。”



“我或许会安稳一生,平凡度日,无忧无虑,可那样的人生,浅薄无根,无恩无义,无道无心。”



“我爹含冤而死,我娘隐忍半生,师父被困三十年,万千江湖人困在旧局旧道里,岁岁沉沦,人人皆苦。我若避世安稳,便是辜负所有血泪,辜负所有期许,辜负本心道义。”



他的声音很轻,却无比坚定。



“我痴赌,痴的从不是输赢。我痴道,痴的从不是虚名。”



“我痴的,是公道,是安宁,是人间正道,是岁岁太平。”



红袖静静听着,眼底温柔渐浓,轻轻点头。



她懂了。



真正的痴道,从来不是偏执疯狂,不是争强好胜,不是执念缠身。



是明知世道艰险,仍愿以身赴局;明知前路血泪,仍愿披霜踏雪;看过世间最恶的黑暗,依旧心怀赤诚,守护人间温柔。



这便是花痴开的道,独一无二,万古无双。



“况且。”



花痴开话锋微转,眼底漾开一抹浅浅温柔,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指尖,掌心温热,力道安稳。



“若是没有那些风雨浮沉,没有那些绝境相逢,我便遇不到你。”



“世间万千输赢,我皆可放下。唯独遇见你,是我此生最大的圆满,最无悔的赌局。”



一句话,温柔落定,晚风都似悄然静止。



红袖心头一颤,眼底瞬间漫上细碎温热的水光。



江湖浪子,绝世赌神,从不轻言情爱,从不许人诺言。



可他的真心,从来都藏在一言一行、岁岁陪伴里,比世间所有情话都动人。



她反手轻轻握住他的手,十指相扣,紧紧相依。



红尘辗转,风雨同舟,从初见试探、爱恨纠葛,到放下执念、携手并肩,再到如今盛世安稳、岁岁相守,一路颠沛,一路情深,终得圆满。



“有你在,岁岁皆安。”红袖轻声呢喃。



两人静静相依,静坐庭院暮色之中,不说话,不博弈,不争锋,不逐名。



唯有晚风、茶烟、落日、良人,岁月温柔,静好无声。



片刻后,远处传来轻缓的脚步声,温柔细碎,打破庭院的静谧。



菊英娥一袭素色长裙,步履从容,从回廊缓步走来。



历经半生隐忍、半生追查、半生颠沛,如今的她,洗尽所有风霜戾气,眉眼温润慈祥,守着儿子、儿媳,守着阖家安稳,守着这来之不易的太平盛世。



她手中端着一碟刚做好的桂花糕,香气清甜,随风漫开。



“你们两个,倒是会躲清净。”



菊英娥含笑开口,眼底满是欣慰温柔。



半生凄苦,半生孤熬,她曾以为,这辈子注定背负亡夫血海深仇,终生不得安宁,母子终生不得团圆。



从未敢奢望,有朝一日,能风波尽散,血海得平,儿子功成身退,觅得良人,阖家安稳,岁月悠长。



人间最大的幸福,大抵不过如此。



花痴开抬眸,起身扶住母亲,语气温和:“娘怎的过来了?外面风凉。”



“屋内久坐无趣,出来走走。”菊英娥将桂花糕放在石桌上,目光温柔扫过两人相扣的手,笑意更深,“方才看后山晚霞极好,想着你们定然在院中偷懒清闲,便送些糕点过来。”



红袖起身微微福身,温婉浅笑:“劳烦母亲费心了。”



“一家人,何须客气。”菊英娥摆摆手,坐下轻声感慨,“一晃眼,二十年了。”



“当年襁褓里的稚子,托付于人,生死未知,前路渺茫。如今已然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儿,平定江湖,开立道统,成家立业,护得山河安稳、阖家周全。”



字字轻叹,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

(2/3)

章节目录

赌痴开天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,零点小说网只为原作者清风辰辰的小说进行宣传。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清风辰辰并收藏赌痴开天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