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枚骰子排成一排,三个鲜红的“一”齐刷刷冲上,像是在嘲笑什么。
花痴开看着那三个红点,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他用手指蹭了一下鼻尖,把那点酸意压下去。
“你输了。”
和字使盯着那三枚骰子看了很久,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,然后他伸手拔起地上的匕首。
花痴开以为他要动手,脚已经往后撤了半步。
但和字使没有动手。他把匕首转了半圈,刀尖对准自己右手的手腕,往下一切——
花痴开一脚踢在他手腕上,匕首飞出去,叮的一声扎进了旁边的木桩里。
和字使捂着手腕,抬起头,一脸不解地看着他。
“你干什么?”
“这话该我问你。”花痴开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你在干什么?”
“赌注。我说过——”
“我没接。”花痴开打断他,“你一个人在那儿自说自话,我什么时候答应过要你的手?”
和字使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花痴开往前走了一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你说你赢了三百七十二个人,没输过。那我问你——那三百七十二个人,输了以后是什么下场?你都让他们把手留下了?”
和字使的眼神躲了一下。
“有些人……是自己选的。”
“自己选?”花痴开蹲下来,跟他平视,“是被你用话逼到那个份上,不得不选吧?你把匕首往桌上一拍,说‘输了留手’,气势上就压了人家一头。有些人胆子小,不敢不接。有些人面子重,不好意思不接。等他们接了,输了,你就真把他们的手剁了——然后跟人说,这是他们‘自己选的’。”
和字使的脸色从白变成了青。
“你胡说——”
“我胡说?”花痴开指了指地上的骰子,“刚才你跟我赌的时候,是不是一样的套路?先把骰子拿出来,说这是花千手的遗物,勾起我的情绪。然后突然加注,说输了要我的骰子——你知道这副骰子对我意味着什么,所以你不会觉得我会拒绝。等我接了,你就以为我会被你牵着鼻子走。”
他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“你赢的那三百七十二局,靠的不是赌术,是这个。”
他指了指和字使的嘴。
“你是个说客,不是个赌徒。”
和字使坐在地上,低着头,肩膀微微发抖。不是哭——像是在笑。
“花痴开……你果然跟你爹一样。”他抬起头,那只灰色的右眼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,“一样的……让人讨厌。”
花痴开没理他,转身看向天字使。
“第三局我赢了,你还没回答问题。现在第四局也赢了——两个问题,一块儿答。”
天字使沉默了一会儿,叹了口气。
“你问。”
“第一个问题,夜郎七在哪儿?”
天字使往身后的芦苇荡指了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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