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的地方哼一声,花痴开就乖乖回去重写。菊英娥每天给大伙送饭送茶,看着满院子的纸笔和赌具,笑着摇头:“你爹当年也说要写,写了三年,只写了个封面。”



“我比我爹强。”花痴开一本正经地说,“我至少写到目录了。”



菊英娥笑着拍了他一巴掌,眼里有泪光。



第四十天傍晚,全书写完了。玲珑把所有的稿子装订成册,厚厚一摞,用蓝布包了书皮,封面上一笔一划写着四个大字——“痴心赌经”。下面还有一行小字:“花痴开口述,众弟子整理。”



花痴开把书放在手里掂了掂,分量不重,但他觉得沉甸甸的。这薄薄一册,装的不是纸,是夜郎七三十年的心血,是他自己二十年的摸爬滚打,是一代又一代赌徒用倾家荡产换来的教训。



他把书递给夜郎七:“师父,您看看。”



夜郎七接过来,从第一页翻起,看得很慢。太阳从西边沉下去,院子里的光线一点一点暗下来,玲珑点了一盏灯放在桌上。老人凑着灯光,一页一页地翻,脸上的皱纹在灯光里显得又深又长,像一张被岁月揉皱又摊开的宣纸。



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,他的手停住了。



最后那页是花痴开写的一段话。不长,就几十个字:



“此书所传,非赌术,乃活命之法。赌桌小世界,人生大赌局。能赢不算本事,能停才算。能赌不算本事,能不赌才算。痴者,非痴迷之痴,乃痴心之痴——千帆过尽,痴心不改。以此与天下人共勉。”



夜郎七把书合上,搁在桌上。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站起来拍了拍花痴开的肩膀,然后拄着拐杖,一步一步走回了自己的屋里。



玲珑看着老人的背影,轻声问:“师公是高兴还是不高兴?”



“高兴的。”花痴开说。



“你怎么知道?”



“他拍我那一下,比平时重了两分。”



玲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


花痴开没有说错。夜郎七回到屋里,关上门,点上灯,又把那本《痴心赌经》翻开,从头到尾读了一遍。读完之后,他起身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晚风涌进来,吹得桌上的灯火摇摇晃晃。老人在窗前一站就是小半个时辰,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,又细又长。



他这辈子收了三个徒弟。第一个死于**火并,第二个叛出师门投了天局,只有第三个——那个痴痴傻傻、被所有人当成废物的孩子——活成了今天这个样子。



夜郎七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,指尖是湿的。



“老了。”他喃喃自语,“越老越没出息,看都能看哭。”



窗外,花痴开和徒弟们正在收拾院子里的纸笔。阿进把废弃的稿纸拢成一堆,划了根火柴点着。火苗窜起来,在夜风里呼呼作响,纸灰打着旋儿往天上飞,像一群黑色的蝴蝶。



阿炳虽然看不见,但能听见纸灰被风卷起的声音。他侧着头听了一会儿,问玲珑:“那是什么声音?”



“纸灰飞起来的声音。”



“好听吗?”



玲珑想了想,说:“好听。像有人在笑。”



阿炳点点头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


花痴开站在廊下,看着徒弟们收拾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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