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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番话,不是恐吓,不是打压,是弈天千年不变的至理。



顺天者昌,逆天者殃。



这是刻在弈天会骨血里的规矩,是他们毕生恪守的信条。



花痴开抬眼,浑浊的目光慢慢清亮几分。



他很累,累得快要站不住。



可他的傲骨,半分不折。



他哑着嗓子,气息不稳,字字却落地铿锵:“天道若公,何须我逆?世道若正,何须我破?”



“我父花千手,一生坦荡,赌术正道,待人赤诚,从未害人,从未逆德。只因不愿屈从弈天规则,不愿做天道傀儡,便满门惨死,身败名裂。”



“我自幼孤苦,无依无靠,寄人篱下,日日熬煞,夜夜隐忍。所谓天道,冷眼旁观;所谓规则,护恶欺善。”



“这般天道,我为何要顺?这般大道,我为何要从?”



他语速不快,带着脱力后的沙哑,却句句戳心,字字含血。



十年隐忍,十年博弈。



从地狱爬回人间,从绝境杀出生路。



他吃过世间最苦的苦,见过世间最黑的恶。



他不信天,不信命,只信自己手中的局,心中的道。



道子默然。



八子尽数沉默。



无人能辩驳。



天道宏大,俯瞰众生,从不论人情对错,只论顺逆取舍。



于天道而言,花千手的冤屈,花痴开的苦难,不过是顺应规则的一次淘汰,一次微不足道的变数。



可于人间而言,这便是滔天血债,是万古不平。



高台之上,弈天殿主,夜郎八。



他静静端坐龙纹玉座,眉眼与夜郎七七分相似,却无半分温情。



三十年前,兄弟二人,同出一脉,同修弈天道法,同源共生,本该并肩执掌弈天大局。



奈何道心相悖,一念之差,从此兄弟反目,天涯陌路。



夜郎七重人情、重恩义、重人间正道,认为赌术博弈,当以人为本,护人间烟火,守世人公道。



而他夜郎八,重天道、重规则、重秩序平衡,认为众生皆为棋子,人情皆是牵绊,为天道大道,可舍小我,可弃善恶。



一念之差,便是一生隔阂,一世对立。



三十年隐忍,三十年布局。



他看着台下这个年轻人,看着这个身负花家血脉、继承夜郎七衣钵的后辈,眼底情绪极淡,却翻涌着无人察觉的波澜。



他见过太多天才。



天赋绝世者,有。底蕴深厚者,有。心智坚韧者,有。杀伐果断者,有。



可兼具天赋、隐忍、痴执、仁心、傲骨者,唯独花痴开一人。



尤其是方才这一战。



六子车轮,层层耗竭,绝境残血,依旧不败、不屈、不降、不馁。



哪怕神魂将溃,内力将空,依旧敢直面天道,敢诘问规则。



这份心性,已然超出人间极致,堪堪触碰到弈天顶层博弈的门槛。



夜郎八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浑厚,裹挟着虚空岛千年的沉寂威严,响彻整座恢弘大殿。



“弈天八子,执掌世间八方博弈,各守一道,各掌一规。”



“地掌山河,和掌平衡,心掌人心,意掌神魂,气掌体魄,道掌天理。六子齐出,可困世间九成高手。”



“你残血鏖战,尽数破局,全身立台,无一溃败。”



“这份本事,这份心性,这份韧劲。够了。”



简简单单三个字,没有华丽夸赞,没有刻意褒奖。



却是弈天主对人间武者,最高规格的认可。



自弈天会立世千年以来,能凭一己之力,硬撼八子车轮战、且全身不败者,寥寥无几。



年轻一辈,仅此一人。



花痴开胸口微微起伏,勉强稳住摇晃的身形,抬眼望向高台。



“所以,殿主觉得,我有资格,与你对局?”



他问得直白,不带谦卑,不带敬畏,只有赌徒最纯粹的对峙与坦荡。



夜郎八微微颔首,目光俯瞰而下,穿透层层海风与殿内雾气,牢牢锁死台心青年。



“没错。”



“从前的你,赢天局、平江湖、定人间赌序,不过是在凡间棋局里打转。赢得再风光,终究是凡人胜负,不入天道眼。”



“今日一战,你破八方棋局,逆天道规则,以痴道抗衡六道正统。自此,你便跳出了凡间桎梏,有资格站在弈天之巅,与我赌一局天道沉浮。”



这番话,等于彻底承认了花痴开的层级。



从今往后,他不再是区区人间赌神。



他是唯一可与弈天主博弈、可撼动千年天道秩序的人间棋手。



八子闻言,齐齐躬身行礼,姿态恭敬,再无半分先前的轻视与试探。



“恭贺新道主,登临弈天对局之席!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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