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晓军伸手压下红线电话听筒。塑料底座发出磕碰声。



“军哥,我去。”阿正跨前一步,脸上的肉绷起。“我在九龙城寨对付这帮放高利贷的很熟。我带几个人今晚飞海口,直接抄了那个地下**。”



“不行。”罗晓军抬手打断。“海口那边现在全乱套了。部委的人在盯着,银行清算组也在岛上。你过去一激动,掏了家伙就收不回来了。”



罗晓军拿起桌上的黑色摩托罗拉,拨了个号码。响两声接通。



“周生。”罗晓军对准话筒开口,“日本的产能合同既然敲定了,你马上带四个人飞海口。落地找林婉儿碰头。”



电话里传来打火机点火的声音。“出什么岔子了?”周生声音发沉。



“有个被放高利贷扣住的团队,高登的人正带安保去**抢图纸。”罗晓军手指敲桌面。“那是国家自己的程控交换机底子。咱们抢回来。图纸不能落到洋人手里。”



“明白。”周生吐出一口烟。“在咱们眼皮底下玩手段。美国人选错地方了。我保证图纸和人连夜送出海口。”



电话挂断。罗晓军转头看向旁边的阿正。



“你有要紧的事办。”罗晓军走到旁边的中国地图前,手指在黄河以北的区域重重的画了个圈。



“高登看南方市场守不住,现在把资源调到了北方。奉天和冰城的代理权,还有京城北边那些铺子全在靠洋品牌发家的人手里。”罗晓军回头看阿正。“他们抱团发了命令,谁敢在北方铺君业的货就砸谁的饭碗。君业的直营网络推不动。”



阿正咬紧后槽牙。



“明天你带销售部十五个人飞奉天。”罗晓军拍拍阿正肩膀。“记着,穿西装去,带脑子去。你现在是君业集团的销售副总。你早过以前弥敦道提刀砍人的日子了。”



“懂了,军哥。”阿正咧开嘴。“我倒要看看北方的地头蛇骨头有多硬。”



……



三天后。奉天市太原街。



正是六月底的热天。柏油马路被晒的有些软。



街角那间挂着君业通讯直营店红招牌的铺面门前,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。



店门大敞着。两扇玻璃推拉门碎了一地。里面的玻璃柜台被砸出坑。宣传海报被扯下来踩烂。三台用来展示的君业v1原型机被人砸碎屏幕。黑胶皮散落一地。



七八个穿花衬衫套大裤衩的汉子堵在门口。他们手里拎着镐把子。带头的人留着寸头,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。这人叫乔三。他是太原街上一家摩托罗拉专卖店的老板。高登在东北区扶持他当总代。



“看什么看。滚蛋。”乔三用镐把子指着人群骂人。他转头冲着店里吐了口唾沫。



店里面四个君业带来的南方销售员缩在角落。他们脸色发白。



阿正穿藏青色短袖衬衫。他领带扯松,坐在没被掀翻的折叠椅上。男人脚边全是玻璃渣。



“正哥,这帮人太狂了。咱们报警吧。”旁边的销售主管凑过来。他手直发抖。



阿正没动地方。他从兜里摸出一包中华烟,抽了一根咬在嘴里。



“报警没用。人家敢白天过来砸,分局那边肯定打过招呼了。”阿正点上火吸了一口。他站起身,踩着玻璃渣往外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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