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旧是少年模样,素袍干净,眉目清朗,只是眼神多了几分沧桑。他伸手轻抚树干,指尖触处,木纹微微发烫,似在回应。
他知道,自己并未真正消散。
那一刀斩尽邪神投影,却也将他的肉身彻底焚毁。九重雷环吸纳其神魂,祖先英灵共执其志,万民愿力托其不灭之意,最终将其意识封存于“至圣封印”的核心??也就是这棵扎根封印之上的桃树之中。
他成了守印之人。
不能现身,不能言语,唯有在月圆之夜、阴阳交汇之时,借由自然之力短暂显形片刻。每一次出现,都需消耗大量愿力,稍有不慎,便会惊动深渊中的存在,导致封印松动。
所以他只能沉默。
只能看着阿青每日来送饭,看他曾经住过的屋子长满青苔,看父亲一夜白头,拄拐独坐檐下翻阅旧书,看族中孩童拿着木刀模仿他当年练功的模样……
他多想开口叫一声“娘”,喊一句“爹”,抱一抱那个从小跟在他身后喊“少爷等等我”的丫头。
但他不能。
因为一旦情感失控,心火暴涨,便可能引发连锁反应,唤醒沉睡的主宰。他必须保持平静,如深潭止水,才能维系封印运转。
可今夜不同。
那枚青铜铃铛破土而出,落在桃树根旁,发出清脆一响。
刹那间,整棵树剧烈震颤,无数桃花腾空而起,在空中旋转飞舞,组成一幅古老的图谱??正是杨家秘传的第三图谱“心火燃图”,但这一次,图案中央多了一个新的符号:一个怀抱婴儿的女人,站在暴雨中的桥头,背后是翻涌的黑水。
记忆洪流奔涌而来。
杨昭终于看到了那一夜的真相。
母亲并非病死。
她是主动走入水潭,在临产前三日,以自身为祭,启动“反噬之阵”,强行逼出体内潜伏的水猿残念,哪怕代价是五脏俱焚、经脉寸断。她在冰冷的水中跪了整整一夜,一边咳血,一边低声哼唱摇篮曲,直到确认胎儿安然无恙,才被人发现拖回屋中。
而她最后一句话,也不是未能说完的“好好活着”。
而是:“告诉昭儿……娘没做错选择。”
杨昭跪倒在地,泪水无声滑落。
他终于明白,为何族谱中关于母亲的部分全被焚毁;为何父亲每年清明都不带他去上坟;为何阿青总说“夫人最爱桃花,说它不怕冷,雪里也能开”。
原来,她早就准备好了赴死。
为了让他活着。
为了让他,成为那个能终结宿命的人。
“娘……”他哽咽出声,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,“儿子……懂了。”
桃树轰然一震,所有花瓣尽数凝滞空中,化作一道光幕,映照出地下深处的情景:一条横贯千里的巨大锁链,由九座雷峰牵引,贯穿岩层,直通地心。锁链中央,困着一团不断蠕动的黑影,形貌模糊,唯有一对赤红眼眸偶尔睁开,透出令人窒息的恶意。
那是“主宰”的本体。
尚未完全降临,却被封印百年。
而维持封印的关键,不只是九宫锁灵图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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