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金的时刻,楼顶露天咖啡馆。



天幕早已化作淤血般的暗紫色,虫群如倒悬的浊浪倾覆而下,尖叫声与振翅嗡鸣交织。



然而这片半径不过数米的露台却如同暴风眼,无形的屏障将一切隔绝在外,虫群撞上屏障时溅开一蓬蓬紫黑色的体液,随即被后续的同类淹没。



愉塔甚至没抬眼。



她闲适地靠进椅背,旗袍开衩处露出修长的腿,手边的苏乐达气泡正欢快地往上蹿。



愉塔端起杯子抿了一口,气泡在舌尖炸开。



她眯起眼睛,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。头顶半透明的对话框跳出个( ̄▽ ̄)~。



“……你还喝得下去?”



银狼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


她半弯着腰,右手撑着桌面,手背上三道鲜红的令咒纹路正在疯狂跳动,像是三条被困在皮肤下的活蛇,拼命想要挣脱。



她死死盯着天空那片不断扩张的紫色天幕,瞳孔剧烈收缩:“我控制不住祂……这跟说好的不一样!”



愉塔放下苏乐达,转过头来:“想什么呢。”



她语气平淡,甚至带着一丝真诚的困惑:“还想控制星神?”



银狼一噎。



“你以为是游戏里的召唤兽啊?”



愉塔歪了歪头,头顶的对话框跳出一个(′?_?`),“点一下技能栏,再点一下敌人,星神大人就乖乖替你战斗,指哪打哪?做梦呢?”



她顿了顿,唇角勾起一个促狭的弧度:“哦,不对。你现在确实在做梦。”



银狼:“……”



她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。



因为愉塔说的……全都是对的。



她确实以为召唤就是控制。



她确实把这场仪式当成了游戏里的抽卡、养成、编入队伍。



卡芙卡始终站在栏杆边。



她紫色的眼眸扫过下方街道,那里,虫群已淹没大半街区,建筑外墙攀附着层层叠叠的暗紫色甲壳,忆质构筑的梦境结构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、溶解,化作营养,被虫群贪婪地吮吸。



她收回视线,转向愉塔。面容依旧从容,语气却沉了几分:“愉塔女士。你的意思是,失控了。”



愉塔挑眉。



“上次寰宇蝗灾发生了什么,想必不用我提醒你。”



卡芙卡的声音不疾不徐:“塔伊兹育罗斯的虫潮曾吞噬三分之二已知宇宙,这种事情一旦发生第二次——”



她顿了顿。



“不管是星核猎手,还是你。都要成为银河公敌。恕我直言。这种玩笑并不好笑。”



露台上安静了片刻,只有屏障外虫群的嗡鸣,以及苏乐达气泡细碎的破裂声。



愉塔垂下眼,看着杯中橙黄色的液体,指尖在杯沿轻轻划了一圈。



片刻后,她笑了。



那笑容与之前的玩味不同,带着一点“果然会这样”的了然,还有一点“终于可以讲正事了”的餍足。



“失控?”



她抬起眼,紫色的眸子里映着屏障外铺天盖地的虫潮:“不不不。是压根就从来没被控制过。”



她晃了晃食指:“虫皇控制不了——这是事实。那毕竟是星神,位格摆在那里,想控制她?做梦都不带这么离谱的。但绝对不会出现第二次寰宇蝗灾。”



她顿了顿,语气轻描淡写:“至少现在不会。”



愉塔身体微微前倾,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。



她的表情难得认真了几分,虽然头顶的对话框依然挂着( ̄~ ̄)。



卡芙卡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等待下文。



银狼揉着还在发烫的手背,忍不住插嘴:“你凭什么这么肯定?那铺天盖地的虫子你看不见吗?这还不叫蝗灾?非得她把整个匹诺康尼吃完了才算?”



愉塔瞥了她一眼:“你们应该知道。塔伊兹育罗斯是如何诞生的吧。”



银狼愣了一下。



“……啊?”



她眨了眨眼,眼神里写满了清澈的迷茫。



塔伊兹育罗斯,繁育星神,寰宇蝗灾的罪魁祸首,被琥珀王三锤砸碎的灭世灾祸——这些名词她当然都听过。



但如何诞生?



银狼沉默了两秒,诚实地说:“不知道。没关心过。”



愉塔盯着她看了很久。



那一眼的内容极其丰富,翻译成文字大概是:“这么重要的历史你都不学?”“你平时都在干什么?”“现在的年轻人啊……”



她头上的对话框沉默了一瞬,然后缓缓跳出一个(;一_一)。



“啧……多学点历史吧。”



愉塔叹了口气,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:“年纪轻轻,整天就知道打游戏、黑系统、调戏星际和平公司的防火墙,难怪你被困在匹诺康尼两次都跑不出去。算了,今天大发慈悲,给你补上一课。”



她抬起手。



指尖轻点。



“哗——”



虚空中,一块黑板凭空浮现,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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