寇仲咧嘴笑道:「我不知我生身父母是谁,但爹说我是汉人,我便只会是,也只能是汉人。」



宋缺没有接话,只是转身走向墙边,取下了那柄挂在墙上的长刀,磨刀堂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分。



宋缺手持长刀,刀尖斜指地面。但此时的他,在寇仲的眼里,却不如刚才气势迫人。



「牙尖嘴利,先接我三刀罢。接下了,我们再继续谈。」他的声音平淡,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


他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



寇仲深吸一口气,拔刀出鞘。



那是一柄普通的横刀,精钢打造,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。刀身在烛光下泛著冷光,刀刃上还有几道细小的缺口,那是之前战斗留下的痕迹。



「阀主,请!」



宋缺没有废话,抬手一刀劈下,对付一个才练武三个月的后辈,宋缺还不至于全力以赴。



那一刀极慢,慢到寇仲能看清刀锋划过的每一寸轨迹,像是宋缺故意让他看清的。但那一刀又极重,重到寇仲感觉这处空旷的磨刀堂都被这一刀所填满。



寇仲没有躲。



他知道自己躲不开,也不打算躲。他双手握刀,举过头顶,按照《破刀式》的要诀,用尽全力用力斩向了他认为的破绽。



铛!



两刀相交,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。



寇仲感觉像是被一头狂奔的野牛撞上了胸口,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,重重地撞在石墙上。虎口震裂,鲜血顺著刀柄往下淌,整条手臂都在发麻。



但他没有松手。



刀还在手里。



「有点意思。」宋缺挑了挑眉头,他从寇仲刚才的迎击手法上,品出了很多东西。他看著寇仲从墙上滑落,单膝跪地,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



「第一刀。」宋缺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:「还要继续吗?」



寇仲抬起头,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血牙:「阀主不是说三刀吗?这才一刀。」



他咬著牙站起来,双腿微微发抖,但腰杆依然挺得笔直。



宋缺的目光闪了闪,第二刀跟著劈下。



第二刀与第一刀相反,很快,甚至快过了念头。寇仲只见眼前白光一闪,便已感觉大难临头。



他甚至来不及思考,只是出于本能地就地翻滚,至于能不能躲开这一刀,他心里也没有底。



「嗤」的一声,肩头的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,鲜血飞溅。寇仲闷哼一声,不退反进,提刀横扫,直取宋缺的腰腹。



这一招不是《破刀式》,而是他在战场上自己琢磨出来的野路子。没有什么章法,但胜在够快、够狠、够不要命。



宋缺微微一怔,似乎没想到这个小子居然敢反击。



他根本没有出手,只是手腕一转,将刀背面向了寇仲的刀锋。



铛!



宋缺手里的长刀纹丝不动,整把刀像是嵌进了山岩。而寇仲的刀脱手飞出,在空中转了几圈,钉在石墙上,刀身嗡嗡作响。



而他自己也被那股力道带得跟跄了几步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


「第二刀。」宋缺收刀而立,居高临下地看著他:「你还有一次机会。



,寇仲喘著粗气,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,又看了看钉在墙上的刀。



他站起身,走到墙边,拔出刀。



刀身已经有一道细细的裂纹,从刀尖一直延伸到刀背,像是随时会断掉。



「阀主,请出刀。」他艰难地站起,握紧刀柄,深吸一口气。



宋缺看著他,气势越来盛,但是寇仲却没有半点儿退缩,甚至眼中已然带上了一丝惨然之意。忽然气势一消,寇仲反应过来时,宋缺已收刀入鞘。



「这第三刀,暂且寄下。」



寇仲一愣:「为什么?」



「因为第三刀,你会死。」宋缺转身走回石椅坐下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闲聊。



刀对宋缺而言,刀就是道。对付后学末进,可以留手,但不能轻慢了他的道。出刀即斩是信念,寇仲已经明显无法接住他最轻的斩击。装模作样的挥刀,他做不出来。坏了寇仲的性命,交恶王静渊,也非他所愿。



将这最后一刀押后,是最为妥善的做法。



寇仲张了张嘴,还想说什么,却被王静渊一把按住肩膀。



「行了,见好就收。」王静渊在他耳边低声说:「他要是真不想谈,第一刀就直接把你劈成两半了。」



寇仲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,连忙抱拳:「多谢阀主手下留情。」



宋缺没有接话,只是看向王静渊。



「王经理,你刚才说,你还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。除了地图和丹药,还有什么?」



王静渊咧嘴笑了,从怀里掏出第三件东西。



那是一封信,信封上写著「李密亲启」四个字,字迹龙飞凤舞,颇有几分气势。



「这是?」宋缺挑眉。



「我替阀主写的退婚书。」王静渊将信放在桌上:「李密那个草包儿子,配不上阀主的女儿。与其让阀主自己开口得罪人,不如让我来当这个恶人。」



宋缺拿起那封信,拆开看了几眼,面色变得微妙起来。



「你写的是————」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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