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越是见过震天雷之效的,越是宁持刀盾肉搏,不愿碰此物。



可张义府直接一巴掌抽了过去:



“废什么话!拿来,老子用给你们看!”



押官捂着脸,不敢再争,转身便让人去擡箱子。



张义府又看向对面的那一都北兵。



这些人还没有与明军接战,前面几十面长牌沿沟摆着,槊手挤在后面,更远处有一辆鼓车,车旁立着营旗。



此刻,对方都头也看见了沿沟而来的厢军,正传下号令,长牌纷纷朝东转,后面的弓手开始往两侧走,准备腾出放箭的位置。



张义府立即调度:



“牌手过来,遮住这里!”



百余名厢军举着大牌挤到沟沿,牌脚抵住土坡,将一阵箭矢挡住。



张义府埋着头,听见牌楯咄咄作响,头顶也在呼啸,忽然蹲在身边的牙兵直接往后一仰,兜鍪上已经多了一支箭。



在双方隔着牌楯互相对射时,装着轰天雷的木箱终于擡到了。



押官解开缚绳,掀去垫在里面的软草,露出几个灰白色的瓷壳。



他还想说一句小心,张义府已经伸手拿起一个,托在掌中掂了掂。



东西比他想的沉。



方才嘴上骂得凶,真到了手里,张义府的手心也出了汗。



他低头看着那截引火的药线,又擡头望了一眼对岸,忽然将身边举牌的牙兵推开半步:



“往后些,别都挤着我。”



牙兵没有退远,只把牌楯往外斜了斜,为张义府让出挥臂的地方。



火苗递来时,对岸已经有人在喊,箭矢似乎弱了片刻。



张义府把瓷雷凑过去,待看见火星,便猛地站起,擡着手,收着劲,勾着那瓷雷抛了出去。



瓷雷越过沟渠,落向那排长牌后面。



一名北军牌手看见有东西飞来,下意识擡牌去挡,瓷雷磕在牌沿上,竟然没破,反而因为这么一挡,落在了地上。



可此时的张义府却一无所知,他已经吓得缩回牌后。片刻过去,对面仍没有动静。



他正要探头,忽然听见一声闷响,紧接着便是密集的惊叫。



灰烟从牌后冒起,几名槊手向两边跌开,里面一片血肉模糊。



张义府见到这东西这么好用,大喜,将手伸到身后:



“再拿!”



……



第二枚落得偏了,在沟沿摔裂,窜起一团火。



可这依旧吓得对面北军往后躲。



张义府咬着牙,又掷出第三枚。



这一回,瓷雷落进了那名督战军校脚边。



那军校已经见过前一枚的厉害,顾不得再催人,转身便扑向鼓车。



身边几个北兵也跟着跑,原本顶在沟沿的牌手听见后面乱了,忍不住回头,手里的牌便偏到了一旁。



轰的一声,鼓车旁腾起烟尘。



一名北兵从车侧跌出来,双手撑地,试了两次都没有爬起。



推车的辅兵松开车把,鼓车顺着斜地往前滑,撞倒了站在车前的槊手,连那面营旗也被带得一晃。



张义府哈哈大笑,抓过自己的牌楯,朝身后的营将吼:



“就是现在,跟老子冲!”



厢军先前还在看他投雷,听见这一声,最前面的几十人立即越过牌手,踏进浅沟。



这处此前是水渠的壕沟,沟底依旧有淤泥,有人一脚踩实,直接就陷了进去,后面的袍泽抓着甲领将他拽起,几个人并肩往沟外爬。



北军弓手赶忙朝沟里放箭。



一名厢军中箭倒下,堵住了后面的路,旁边的人只能绕着走,眼看刚聚起的队伍就要散开,张义府已经跳进沟里,将牌举过头顶。



“跟我冲啊!”



他的牙兵扛旗跟上,后面的队将看见应旗都冲了,也领着自己人下去,原本还在迟疑的厢军在主将的带领下,各个猛如虎!



对面的北军牌手急着封住缺口,可刚把长牌竖好,第一批明军已经爬上坡来。



一个厢军队将用肩膀撞住牌面,脚下滑了半步,身后的两人便顶住他的背,将他连人带牌往前推。旁边的短槊手趁势从牌侧刺入,逼得北军向后让开,紧跟着又有几面明军牌楯挤了进去。



张义府爬上沟岸时,眼前全是交错的兵器。



他身旁一个年轻厢军才举起刀,手腕便被对面槊锋划开,刀落在脚边。



那人疼得脸都歪了,却仍用肩膀顶着牌,不肯退。



张义府从他身侧挤过,一刀砍在伸来的槊杆上,牙兵随即上前,替他们挡住后面的攒刺。



“槊手上来,别都堵在沟边!”



传令的军吏扯着嗓子往后喊,陆续过沟的厢军开始沿缺口向两旁展开。



最先上岸的牌手站住脚,后面的槊锋便从他们肩侧伸出,将北军一步步逼离沟沿。



片刻,两千厢军就从这里,拦腰横截了魏博军,并直接与辛从实一并,从正后两面围歼阵线上的北军。



……



悟空是在推车出东垒时,听见这些巨响的。



吓得他直接将车撞上壕边铺的木板,颠得他双臂发麻,险些把车推进了沟里。



身旁新叫来的两个民夫也停了脚,都探头探脑往北看,分不清这几声巨响究竟从哪里来。



而垒上的队将却在大骂,让他们不要停,继续往营垒东北角送箭。



悟空只得咬牙往上推。



此时,营垒这边的反击也开始了,原先垒外的北军,也因为后方大乱而陆续调兵回援,也撑不住了,开始不断撤退。



于是,越来越多的明军从营垒越了出去,追击那些北军。



甚至连垒上的神臂弓弩手们也开始参与了追击,只是他们在到了壕沟后就停了下来,开始踩弩上弦,以箭矢覆盖前面追击的袍泽。



这就是明军赖以成名的步弩协同。



所以后面催叫箭车的怒吼一阵甚过一阵,于是,悟空他们就更忙了。



当悟空和两个民夫好不容易将车靠到壕沟,擡头去看,便见先前把他们堵在垒内的敌兵退了,朱用芝正带着甲士从垒门走出,开始追杀他们。



悟空怒吼了几句,让他们狠狠杀,随后就感觉自己的裤脚被人抓住了。



他低头去看,只见一名穿着北军衣袍的武士正躺在沟里,胸口插着箭矢,哀求地看着自己。



那人此时眼睛死死盯着悟空腰间水囊,嘴里反复嘟囔着。



佛祖啊!悟空迟疑了一下,蹲下去,把囊口递过去。



那北兵贪婪地吮吸着生命源泉,只是一口没喝好,连咳了几声,水便浇得满脸都是。



旁边的民夫却一直催,说还要再往后运更多的箭来,因为他们都是按车计工钱的。



小和尚,你要做好人,可别耽误大伙挣钱啊!



悟空只好把水囊收回,给这北兵掖了掖衣袍,将水囊放在了旁边,便和两人返回了。



等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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