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军将脸色一白,试图解释,罗弘信却拦住了他:
“桥北就地卸车,放到道边去,莫往桥沟里推!”
他在魏博领兵多年,晓得他们后面那个土沟石桥实际上并不是真正的通道,那紧急时才能通过几人?反而是那段干涸的桥沟,却可以直接翻过,方便大军过。
虽然北军主要部队都已经到了桥南,但万一要撤退呢?一旦那些大车把沟给堵住了,后面部队想撤都撤不动。
守桥军将也是个知道厉害的,晓得魏王说的才是正道,于是应声返回。
那边,王镕已经不肯再往南看了,只不断问左右,砦门到底打开了没有。
罗弘信内心不屑,这小儿辈平日一副模样,到了见真章了,又是一副孬样,也不晓得像谁。
他没理会王镕,而是继续调度附近的兵马。
这时候,只能让哨马挨个去喊,因为一旦鸣金,前面作战的魏博军就全都完了。
……
柴允成带着魏博牙骑很快拦住了明军。
他远远看到了那顶显眼的金兜鍪,然后带着部队向右偏,想从明骑行进的侧面撞进去,把后面跟来的骑队截住。
这一手做得很老到,可明军后面还有刘信。
罗弘信一直在伞盖下死盯着前方战场,然后就见一面飞虎军旗从前队后方移出,紧跟着,百余骑突然斜切过来,便与柴允成他们撞在了一起。
瞬间,尘土飞扬,原先还能看清的局势一下晦暗不清。忽然,罗弘信便看到柴允成的旗帜晃了两下,猛地矮了下去,大惊:
“允成!”
可在他看不到的前方战场,柴允成的执旗此刻正死死搂着旗杆,正从马背上往下滑,柴允成伸手去扶他,迎面忽然探来一条马槊,正扎在他的右腋。
柴允成整个人便歪了下去,马却仍向前跑,而他的腿依旧挂在鞍边,整个人被拖得血肉模糊。
等尘埃落尽,之前那面飞虎旗犹在,旗下数十骑士手持横刀和铁锏,已经与那金兜鍪并驾齐驱。
这下,连魏王牙纛边的牙兵也乱了。
他们在各自队将、牙将的带领下,在王驾之前列阵。
而在一片紧张混乱中,罗弘信听见有人叫他上车,接着,又有人扯住了他的手臂。
是罗绍威。
“父王,先进砦!”
罗绍威带着两个牙兵,把他从软凳旁架起,那边,王镕的牙兵则早已牵马过来,扶着赵王上鞍。
片刻后,二王的旗队随之向桥头移动。
执纛武士架着马车,一路颠颠簸簸,绑在车上的魏王大纛左右摇晃,围在周围的军吏也跟着往后跑。
罗弘信想让大旗先留在原地,嘴还没有张开,迎面便射来几支箭。
一支打在车帮上,另一支穿过一名牙兵的手背,钉进了他自己的肩头。
那人扔下兵器,抱住胳膊大叫起来。
罗绍威不再等,把父亲扶上轻车,自己攀在车后,催驭手快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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