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面的人看到这一幕,终于彻底崩溃。
“墙塌了!”
“快走!”
“都跑啊!”守将还想拦截,迎面却被一群逃兵撞倒。几百双脚从他身边踩过,有人踩上他的手腕,有人踏中他的后背,等牙兵把人拉起来时,他头上的兜鍪已经不见了,满嘴都是血。
第七声炮响随即传来。
这一次,城墙终于撑不住了。
最先垮下的是城头女墙,十余丈砖石齐齐向外倾斜。
随后,下方早已松散的夯土失去约束,像决堤的黄沙一般向外涌出。
整段城墙先是缓缓下沉,随后猛地向两边裂开。
轰隆隆的坍塌声持续了十几息。
敌楼、垛口、床弩、旗杆以及来不及逃走的河东武士,全被卷入滚落的砖土。
扬起的灰尘直冲数丈高,沿着壕沟与羊马墙向外铺开,连阵前等待冲锋的平卢军都被罩了进去。
南城外一时天昏地暗,一片哀嚎,如同末日。
王金水趴在土台上,等地面不再震动,才撑着炮架站起来。
他脸上、头发上全是火药灰,耳朵也被震得听不清声音,却仍举起手,向后方望楼用力挥动。
“城塌了!”
“停炮!”
十座土台上的红旗依次降下。
因为战马已经被吓得屎尿腿软,附近的大明传令武士没办法,只能跑出炮阵,一边挥
旗,一边向各军大喊:“火炮停了!”
“前军进兵!”
下一刻,郓州南城外鼓声大作。
三十面牛皮战鼓几乎同时擂响,沉重鼓点直接激发起男性最原始的本能。
羊马墙后面的弩手率先起身,踩着前方的废墟,把弩机对准缺口两侧尚且完整的城垛
随后,大批大明甲兵的前方举起了营旗,失魂一般,机械地向着前方的缺口走去。
他们也被大将军炮给吓坏了!
人如此,战马就更不堪了。
从炮阵往外扩散,大批的骡马都吓得四散奔逃,这些从来没有听过炮声的战马这一次真吓屎了。此时,刘??同样没能拉住自己的战马,只能看着它穿过一列列军阵,消失无踪。
没办法,刘??只能放弃骑乘,拔出刀,看向了前方的郓州城。
烟尘还没有散尽,他只能看见倒塌城墙露出的巨大缺口,以及缺口后面一群群仓皇逃走的人影。
在他的前方,秦宗保已经把兜鍪戴好,手提长槊,带着先登甲士列在壕边。
随着这些日子的攻坚,这一片的壕沟早就被填平。
而秦宗保作为全军选锋,此刻竟然没被大炮吓得失神,反而眼神发光,他在大吼:“看到没有!”
“这就是大明天威!”
“我大明,无敌!”
“无敌!”
“哈哈哈!”
而受他的感染,一众平卢武士们即便脸色发白,但看着郓州城墙真被轰塌以后,眼中便只有兴奋。
众所周知,攻城最难的就是越过城墙。
而现在,大明竟然会操使天雷,那天下哪里还有地方能挡得住大明?
这才是雷公助我建功立业!
在一众奋然中,刘??将横刀向前一指,用尽全力高吼:“平卢儿郎!”
“城已经开了!”
“随我先登!”
秦宗保第一个越出军阵,将长槊举过头顶:“杀!”
五千平卢甲士齐声响应:“杀!”
而另外一边,明军也在同一时间发动。
无数黑甲武士从楯车甬道中涌出,扛着长梯、团牌和步槊,踩过早已填平的外壕。
各营军旗一面接着一面越过羊马墙,向那道仍在冒烟的缺口汇聚。
而城内河东守军还没有从炮击中恢复过来。
靠近缺口的人大多满脸灰土,有人耳中流血,呆呆坐在地上,看着烟尘里若隐若现的明军旗帜。
有军吏还在砍逃兵,叫他们回头堵住缺口。
可刀才举起,缺口外已经传来山呼海啸般的杀声。
最前面的秦宗保踏着尚未停稳的砖石冲上废墟,身后平卢武士密密麻麻涌来。
刘??的都兵大旗紧跟着越过壕沟,在倒塌的郓州城墙上迎风展开。
刘??举着刀,怒吼:“杀!”
“杀进去!”
“杀出我平卢军的武名!”
于是,惨烈的争夺战就从这段缺口开始了。
无尽的厮杀与哀嚎。
刘??带着牙兵们冲上了废墟,前面的一名武士忽然便向后倒了下来。
他下意识伸手去接,手掌碰到甲衣,滑了一下,没能抓住。
那武士就从他脚边滚过去,压倒了后面两人,一溜人如葫芦一样滚了下去,可后面的人还在前赴后继往上爬。
刘??扭头去看,旁边的牙兵许六斤已经举起了牌楯,挡住了一支箭矢。
此时,灰土还没有散尽,他们连放箭的人在何处都没看清,便又听见了箭矢连续撞击盾面的闷响,前排武士纷纷缩头,几名已经翻过坡顶的甲士则踉跄着退了回来。
“底下有拒马!”
“两边墙上还有人!”
喊声杂在一起,后面却依旧有人往上挤,兴奋地叫着破城了。
刘??一把拽住身边的许六斤,贴着他的耳朵喝道:“叫后队停下!一队一队上,别堵住坡!”
许六斤转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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