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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,前军的柴自用还在设法向中军靠拢。



他把所部骑兵集中起来,先让伤马与步卒留在原地结阵,自己带八百余骑向东反冲。



山行章和王宗鐬没有正面拦截,只在两面不断放箭,等秦骑跑过以后再从后追射。



柴自用顶着箭冲出一里,眼看已经能望见杨字大纛,朱实的骁骑军却从一条河汊后转了出来。



蜀军朱实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


他没有选择与秦军对冲,而是带轻骑从其侧面掠过。



前排骑士只射战马,后排则专门射没有团牌遮挡的右侧。



秦军一心向东,根本无法停下来转阵,几十匹战马接连扑倒,后骑又被绊得滚成一片。



王宗鐬随即从后压上。



王家虎子战至此刻,早已换了三匹马,手中马槊也不知丢在何处,只提一柄长刀追着秦军后阵砍杀。



他也不贪图将旗,而是盯住柴自用队伍中段,令所有人把箭矢往那个位置,射光。



在遭受大量箭矢的袭击后,秦军中断的骑士不断落马,成果延滞了后面马队。



前面三百余骑随柴自用奔入中军,后面的人却被蜀骑围在河汊边,只能下马结阵。



柴自用回到杨师厚身旁时,背后中了两箭,左腿也被马刀划开,鲜血凝腿。



“前军完了。”



他说完便从马背栽下,被牙兵及时接住。



杨师厚蹲下看了看伤口,让人抬他去阵中包扎。



之后,他又问左右:



“桥那边如何?”



“三桥都在,韩景让仍守着。蜀军只把咱们后队截在原角,没有向桥进攻。”



杨师厚听完,脸色更加难看。



王建明明有兵,却不夺桥,这不是疏忽,而是故意留给东岸。



他回头看向五丈原。



原顶仍有旗帜和灶烟,却再没有大队步军下坡。



杨师厚知道王建一定还留着一支兵,只是不晓得藏在哪里,也不晓得会在什么时候用。



“大帅,向陛下求援吧。”



身边牙将劝道:



“再不来人,咱们真要让蜀军一口口吃光了。”



杨师厚当然晓得,此刻他们这一军再次成了诱饵。



只是这一次,是王建要钓东岸的朱温。



所以他毫不犹豫选择了要援兵,他管朱温呢!这不就是朱温要的吗!



于是,杨师厚当即下令:



“准备十二骑。”



“每人一式军书,从东南干沟冲出去。只要一人到桥头,便算把信送到了。”



杨师厚让掌书记拿纸,他自己却没有坐下,只把纸铺在一面旁牌上,蘸着墨,亲笔写道:



“王建主力尽下五丈原,臣以残军牵之于原北。”



“战机已现,伏望陛下速渡斜水,内外夹击。”



“迟则臣死,贼亦退矣。”接着,一书抄了十二封军书,分别装进匣子。



十二名骑士脱去披膊,只穿轻甲,把匣子贴身缚好,从杨字大纛下分成三队冲出。



王宗儒很快发现他们,立刻命弓手放箭。



第一队四骑还没越过干沟便倒了三人,剩下一骑被朱实追上,一箭射中后心。第二队绕向南面,撞上杜有迁的剑州兵,四人全部战死。



最后四骑贴着原坡向东奔跑。



王宗裕看出这是求援军使,派牙骑追赶,却没有让本阵分兵去追。



四名秦骑连续换向,三人先后中箭落马,最后那人胯下战马也中了箭,可到底是冲入了韩景让的阵内。



韩景让得知军报,立即换给他一匹快马。



军使从中间浮桥冲向东岸,桥岸的秦兵纷纷让路。



那军使过桥以后,连马也没停,沿着东岸军旗向东疾驰。



……



五丈原望楼上,王建也看见了那名过桥军使。



姜郅第四次前来请战,丈八长矛已经握在手中:



“公帅,杨师厚去求救了。”



“我看见了。”



“再等下去,朱温真要过河。”



“我再说一次,我等的就是他过河。”



王建仍站在望楼边,丝毫没有动用威猛都的意思。



原下每一次秦军反击,他都看在眼里。



田师侃已经受伤,吉继也被抬下去了,许州兵、决胜军的伤亡加在一起超过两千,若这时放姜郅下原,杨师厚确实很可能被一击打垮。



可打垮杨师厚以后呢?



朱温会立即停在东岸,把主力稳稳当当地列在斜水后面。



等蜀军打了一日、力气用尽,再依河下营,到那时,王建便只能带着残兵退入褒斜道。



所以这两千骑不能动。



“给马喂一点豆料。”



王建对姜郅道:



“把腹带重新紧一遍,弓弦也换新的。”



“等朱温中军过桥,我亲自给你击鼓。”



姜郅抬头看向斜水东岸,那边烟尘里已经露出朱温的赤色大纛。



他终于不再请战,扛着丈八长矛回到骑阵。



就这样,两千威猛都藏在原顶反坡,继续隐蔽。



他们真正的目标,从不该是杨师厚!



动乱中原,割据关中,僭越称帝,哪一条那朱温不该死?



就让我王建彻底结束这一切吧!



朱温!(3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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