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姚总……她是个较真的人。”林晚说。
“较真,也心软。”九里香笑了,“上次你匿名举报张弛,她查了三天,最后在日志里发现,你每次靠近数据库,都先把防火墙的漏洞补了一遍。她当时跟我说,这姑娘,要么是笨得离谱,要么是心里有杆秤。”
林晚的眼睛,忽然有点热。她低头,把茶喝干净,杯底的菊花,沉在底下,像颗小小的星。
“那时候,我也怕。”她轻声说,“怕他们查出来,怕我爸妈受牵连。荆棘科技的人,拿我爸妈的工作威胁我,说要是不把数据拿出来,就让他们丢了饭碗。我那时候想,只要能保住他们,我做什么都行。”
槐树上的蝉,叫得更响了。九里香没说话,只是给她的杯子续了点茶。菊花茶的香,又漫了起来。
“后来呢?”九里香问。
“后来,”林晚抬起头,眼底的湿意散了些,“我在‘星链’的测试数据里,加了点东西。不是核心算法,是一段反向追踪的程序,还有些虚假的交易记录。我想着,就算他们拿到了,也能查得到他们的踪迹。再后来,姚总他们查到了荆棘科技的加密痕迹,曹总发现了我电脑里的加密文件,我跟他们说了实话。他们没怪我,还帮我安排了我爸妈,去了南方的分公司,安稳得很。”
她顿了顿,指尖蹭了蹭眼角:“那时候我才知道,原来这里不是什么‘战场’,是有人帮着的‘家’。龙胆草总说,‘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’,以前我不懂,现在懂了。”
九里香点了点头,茶盘里的菊花茶,浮着细碎的黄,像撒了把星星。
“你知道吗?”九里香说,“上次你去社区做公益科普,有个老太太拉着你的手,说你讲得清楚,比那些穿西装的专家还好。她还问你,要不要给她孙子也报个数据安全的班。你那时候笑,说‘好啊,我给你孙子讲’。那老太太眼睛亮得很,说‘你这姑娘,心善’。”
林晚笑了,嘴角弯起来,像槐树叶缝里的日头,暖。
“我以前总觉得,自己是个‘坏人’,偷了公司的数据,害大家差点出事。”她说,“可现在想想,我也是被逼的。而且,我后来做的,都是补以前的错。这就够了。”
“这就够了。”九里香重复了一遍,声音里带着点欣慰,“人这一辈子,谁没犯过错?谁没藏过点怕?重要的是,知道错了,能改,能把心收回来。”
风又吹过槐树,落了几片叶子,飘在林晚的膝盖上。她捡起一片,叶脉清晰,像极了她这阵子的日子——从潜伏的暗,到慢慢亮起来的光,从藏着的疤,到慢慢抚平的痕。
“对了,”九里香忽然想起什么,从包里拿出个文件夹,递给她,“这是你要的公益科普的资料,还有社区给你的聘书,聘你做‘数据安全公益讲师’。以后,你就不用再躲躲闪闪的了。”
林晚接过文件夹,指尖触到聘书的纸,硬硬的,却暖。聘书上写着她的名字,还有“五彩绫镜计划数据安全公益项目”的字样。她抬头,看向九里香,眼里满是笑。
“谢谢九总。”
“谢什么,”九里香摆摆手,“是你自己挣的。你帮公司留住了核心骨干,帮着‘五彩绫镜’补了漏洞,现在又做公益,这都是你的本事。”
槐树下的茶,又喝了一杯。日头渐渐偏西,叶缝里的金斑,慢慢移到了林晚的脚边。远处的办公室里,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,还有员工说笑的声响,像一首热闹的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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