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靠坐在椅背上,拳抵着额头,眼窝深邃,似是想起了往事:



“当年我与你一样,没什么远大抱负,也无过多念想,



只想着好好从军,不辱没父亲威名。



事实证明,本官确有打仗的本事。



浙江平叛时,本官杀得那些逆贼片甲不留。



说是倭寇来犯,真是把本官当傻子!



倭寇的个子比我中原男儿矮了近一半,



手中无刀无枪,凭什么来犯?



凭那只能载三个人渔船?还是锈烂的铁片?”



纪纲眼中闪过一丝狐疑,



不明白今日大人为何会说起这些旧事。



“当年我大破叛军后,上疏直言



东南无外敌,唯有逆党,陛下却只淡淡一笑。



后来,我便升官成了都督佥事,那时我还不到三十岁啊!



若是能一直待在五军都督府,



如今我少说也是一部都督,说不定还能封个侯爷。



你,想过考中进士后的日子吗?”



毛骧看向纪纲,嘴角罕见地露出一丝温和。



纪纲瞪大眼睛,呼吸骤然一滞,连连点头:



“想过!小人要为国治民,要安抚四方,



要,要让百姓安居乐业,要,要”



他的声音戛然而止,



整个人瞬间变得萧瑟黯淡,眼底的光芒也彻底熄灭。



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?



成了锦衣卫,这辈子算是完了,



毛骧见他这般模样,彻底笑出声来:



“我当年也与你一样。



正当我意气风发,准备大展拳脚之时,



却莫名其妙被革职,扔进了检校,后来又调入锦衣卫。



不能在战场上光明正大地厮杀破敌,只能在这阴暗角落里算计人心。”



他指了指眼前逼仄的空间,语气满是自嘲:



“纪纲啊,我一见到你,就想起了当初的自己。



还有一个人与你很像,名叫蒋瓛。



说来可笑,你想读书做官,还算有志气,



他却只想开家酒铺,整日惦记着那三两小酒,



甚至还在衙门里酿酒,真是荒唐。”



纪纲忽然想起妙音坊地下库房里,



那几口沾着蛛网的大酒缸,



顿时面露恍然,原来是这位蒋大人留下的。



“大人,蒋大人如今在何处?”



“死了,被人杀了。”



“被人杀了?是谁干的?”



纪纲万分震惊,竟有人敢杀锦衣卫的人?



“你不用知道,你惹不起。”



毛骧轻叹一声,声音里带着一丝萧瑟,



“我也惹不起。”



纪纲瞳孔骤然收缩,浑身冰冷,



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消散。



他原本还想着,即便不能考科举做官,



在锦衣卫好好待着也能旱涝保收,安安稳稳。



如今看来,锦衣卫也有惹不起的人,连自己人被杀了都不敢声张。



毛骧直起身,脸庞从黑暗中显露出来,胡茬遍布,眼中布满血丝。



他从桌上拿起一本文书,递给纪纲:



“今日之后,你便是锦衣卫百户了,



月俸二两,年底还有赏钱。



虽说锦衣卫做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事,但总归比外面安全。



别再想科举了,



入了锦衣卫,终身不得脱身,好好待着吧。”



说完,在纪纲的震惊目光中,毛骧站起身,拿起桌上的文书与奏折,作势要走。



可刚走两步,他又停下脚步,淡淡道:



“若是这次我没能回来,你就跟着杜萍萍好好干,他这人待人不错,心也软。”



“大,大人!”



纪纲上前一步,想追问究竟,



可毛骧已扯过披风,快步离去,只留下一道渐渐隐入黑暗的背影。



皇宫,武英殿内。



檀香混合着燥热的空气,缠在每个人的衣袍上。



午时刚过,殿外蝉鸣便聒噪起来,



透过窗棂钻进来,却压不住殿内凝滞气氛。



朱元璋坐在上首龙椅上,



目光扫过阶下大臣,脸色算不上好看。



六部九卿正为城中动兵之事争论不休,



不少人吵着要释放被抓的粮商,以平民愤。



这让他心中愈发恼怒。



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,殿外忽然传来太监急促的通报:



“陛下,锦衣卫指挥使毛骧求见!”



阶下众人皆是一愣。



这些日子毛骧踪迹全无,



连锦衣卫衙门都不去,今日怎会突然进宫?



“让他进来。”



朱元璋眼睛微眯,眼底凶光一闪而逝,



声音却依旧平淡,可殿内的空气却愈发沉重。



不多时,一道身影缓步走入殿中。



毛骧神情沉稳,步伐稳健,丝毫未受殿内的燥热与风波影响。



他怀中抱着几本文书,目光在众大臣脸上扫过一圈后,



走到殿中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声音沉重:



“臣毛骧,有要事启奏!”



在场大臣的目光尽数投向他,眼中满是不安,



这般架势,显然是来者不善。



朱元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

(2/3)

章节目录

人在洪武,从逆党做起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,零点小说网只为原作者抽象派作者的小说进行宣传。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抽象派作者并收藏人在洪武,从逆党做起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