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团麻,



那些阉人就算识得字,想理清楚也得半个月,



咱们趁这半个月,再点一把火。”



屋中人都默默看向上首,连呼吸都放轻了些。



“明日起,大肆发卖田亩,把价格再压三成



派人传播流言,就说都城北迁已定,应天日后只是陪都,田亩房舍皆无用处。”



“再压三成?”



有人吃了一惊,



“现在城西田价已经跌到每亩五两了,



再压三成,就只剩三两五,我们的压力也很大,



这要是逼急了百姓,恐怕会闹起来啊,”



“闹起来才好。”



上首之人的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,



“百姓要闹、商贾要闹、读书人要闹、权贵也要闹!



民间怨言一多



无论如何都能绊住陆云逸的脚,让他没心思与咱们作对。”



上首之人补充道,



“等田亩、房舍价格只剩去年三成、甚至两成的时候,



命商行带头退房,引得其他商户跟着退,逼得那些房主降价。”



“我们什么时候出手?”有人发问。



堂内的烛火晃了晃,将主位那人的影子拉得老长,



“不着急,要让这京畿的田产房舍,像烂泥一样瘫在地上,无人敢碰,



等它跌到一成,咱们再出手,那时候是最为恐慌的时候,就算是要买也好买!”



“一成?!”



西侧阴影里猛地传出一声低呼,



那人身子往前倾了倾,腰间玉带硌得椅面轻响,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:



“京城附近的地,一两银子一亩!故元时也没有这般便宜。”



“再过些日子就有了。”



“跌到一成,凭我们手里的地根本不够,要再拿出多少银子?



京畿八县的田亩,就算一两银子一亩,也得数百万两,哪来这么多现银?”



“银子不是问题。”上首之人放下茶碗,



“江南盐商、苏杭茶商、福建海商、江西瓷商,哪个不想在京中占地?



他们有的是钱,让他们出银子,咱们出法子。”



上首之人话锋一转,继续道:



“诸位不用担心,前些日子曹国公那些人,就是用这法子赚得盆满钵满。



从消息来看,陆云逸当时应该提前跟他们通了气,



因为北平行都司的很多人,也在那段时间赚了不少钱。”



“呵呵那这是以其人之道,还治其人之身了?”



“好了,事就这么定了。”



上首之人站起身,衣袍扫过椅面,发出轻响,



“都散了吧,分批走。”



众人纷纷起身,动作轻盈



翌日,晨雾还没散透,巷子里飘着早点摊的热气,



油条在油锅里炸得滋滋响,豆浆香气弥漫,



本该是寻常的晨间景象,今日却大不寻常!



近些日子格外冷清的裕兴牙行门前,天刚亮就挤了半条巷子的人。



老的少的,穿短打的农户、裹着粗布头巾的妇人,



手里都攥着卷得皱巴巴的地契,



有的还揣在怀里,时不时掏出来摸一把,像是怕丢了。



晨光落在他们脸上,每个人都眉头紧锁,面容焦虑。



“王老哥,你这地在城南,



昨天还说能卖四两,今早听人说顶多三两了!



再等下去,怕是连二两都保不住!”



“可不是嘛!我家那二亩水田,



前儿牙行还说能匀给大户,今儿就没人接话了!



这牙行怎么还不开门?再不开,我就亏惨了!”



“听说了吗?昨儿城西老李把地贱卖给了东宁商行,才卖了三两五!



再跌下去,怕是真要跌到一两一亩!”



议论声嗡嗡作响



对面茶楼,周颂坐在靠窗的位置,



手里端着盏凉茶,杯壁凝着水珠。



他目光死死盯着牙行门口的人群,眉头紧皱,



这等前一日门可罗雀、后一日蜂拥而至的场景,让他觉得有些熟悉



像极了上次众人抢着卖地、他大赚特赚的时候,



那时手持京城附近田亩的大户,



也是这般争着抢着要出手!



“掌柜,您都盯半个时辰了,还没吃呢。”



伙计端着一碟包子上来,见周颂盯着楼下出神,小声提醒。



周颂没回头,只摆了摆手,声音有些发哑:



“放着吧。”



他指了指楼下,



“你看,昨儿还没几个人,今儿怎么就挤成这样了?”



伙计凑到窗边看了眼,缩了缩脖子:



“方才在楼下听人说,昨儿在城外码头和菜场有传言,



说迁都的事已经定下了,应天的地以后就是废地,所以大家都急着来卖。”



周颂眉头皱得更紧,他能确定,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。



这时,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闹,像炸开了的菜市场:



“开了开了,门开了!”



“我们要卖地,卖地!!”



(本章完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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