咽了口唾沫,声音里多了几分郑重。



“大人放心,下官明白轻重。”



“就算粮草再紧,这河堤也绝不会停,地方上下官也会盯紧了,绝不让人钻了空子。”



“这就对了。”



陆云逸拿起桌上的茶碗,一饮而尽,压下了赶路的燥热。



“如今这局面,谁能稳住,谁就是陛下眼里能做事的人。”



“你把河堤修好了,再把百姓安顿好了,比在朝堂上吵一百句都管用。”



他起身整理了一下劲装,腰间佩刀随着动作轻轻晃动。



“行了,我得抓紧赶路,进京的日子不能耽搁。



饭就不吃了,等我从应天回来,再跟你好好喝一杯。”



李至刚也连忙起身,还想再劝留片刻,却见陆云逸已经迈步向棚外走去。



护卫们纷纷牵马跟上,动作利落得没有半分迟疑。



他追到渡口边,看着陆云逸翻身上马。



“大人!路上小心!”



陆云逸勒住缰绳,回头对他笑了笑,挥了挥手。



“放心!”



话音落下,他双腿轻轻一夹马腹,坐骑扬起前蹄,顺着渡口的土路疾驰而去,



护卫们紧随其后,扬起一阵尘土,很快就成了远处的一个小黑点。



李至刚站在渡口,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。



手里还攥着方才没来得及递出的水囊,



那是他特意让人装的凉茶水。



他轻轻叹了口气,转身往河堤走去,



脚步比来时更沉了些,心里却多了几分底气。



接下来的三日,陆云逸一行几乎是昼夜兼程。



白天顶着大太阳赶路,马蹄踏在滚烫土路上,扬起尘土沾得满身都是。



夜里借着月光继续走,



只有在驿站换马时才歇上半个时辰。



护卫们的眼窝都陷了下去,



连最精神的巴颂,声音里也多了几分沙哑。



进入京畿直隶,沿途的景象渐渐变了,



从河南的黄土平原,到直隶的水乡圩田,再到应天周边的富庶,一派太平景象。



第四日清晨,天边刚泛白,应天城的轮廓就出现在视野里。



青灰色的城墙比北平更显精巧,却也更高大。



城头上的守军比往日多了一倍,个个手持长枪,目光锐利地盯着往来行人。



连进城的商队都要开箱仔细查验,气氛透着几分紧张。



“大人,到了!”



巴颂指着前方,声音里多了几分振奋。



陆云逸勒住马,抬头望去,城门敞开着,门口却站着一队身着甲胄的军卒。



为首一人穿着常服,腰束玉带,



正踮着脚往远处张望,不是别人,正是全宁侯孙恪。



孙恪也很快看见了陆云逸一行,眼睛一亮,快步迎了上来,身后侍卫们也连忙跟上。



他走到陆云逸马前,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。



“云逸!你可算到了!”



陆云逸翻身下马,动作略显踉跄。



“见过全宁侯,路上没敢耽搁,日夜兼程赶来的。”



“到了就好,到了就好啊!”



“侯爷,京中什么情况?我在河南时,听了一些传闻,心里总不踏实。”



孙恪指了指一旁的茶摊:



“去那里说。”



不多时,二人在茶摊坐下,孙恪将声音压得很低:



“京中现在很乱,尤其是常茂出事后,更是人心惶惶。



常升最近很是癫狂,非要去广西龙州查个明白,陛下拦了几次才拦住。”



陆云逸端着茶碗的手顿了顿,眉头皱了起来:



“此时离京不是个好时机,也不安全。”



“可不是嘛!”



孙恪叹了口气,放下茶碗,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:



“前天又出事了,常茂的人跟一伙不知从哪来的人,在城西瓦子巷动了兵。”



“动兵?”陆云逸猛地抬头,眼神里满是错愕。



“对,子时左右。”



“在应天城里动兵?他们疯了不成?”



“谁说不是呢!”孙恪苦笑一声,声音压得更低:



“那天常升带着几个家仆去喝酒,刚坐下没多久,



就有几人故意找事,还说常茂死得好,开平王府早晚要完。”



“常升哪忍得住这个,当场就跟他们打了起来。”



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,



“谁承想那些人身上藏着甲胄,手里拿着刀,一看就是军中人。”



“最后还是暗中保护的锦衣卫叫来了巡城军卒,这才没出大事。



荒谬!真是荒谬啊!”



陆云逸眉头紧锁,继续问道。



“侯爷,开国公现在怎么样了?”



“被陛下禁足在府里了,还派了金吾左卫去看着,算是保护。”



陆云逸点了点头,心里大概有了数,他端起茶碗,一饮而尽,站起身道:



“多谢侯爷告知,咱们进城吧。”



孙恪也忙着起身,跟着他往外走。



“先去府中换身干净衣裳,再一同进宫。”



(本章完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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