衙房中气氛沉静,二人站在堪舆图前久久不语,



过了不知多久,陆云逸深吸了一口气,沉声道:



“殿下,下官只想给天下朝臣一个备选。



若北平成了,真要迁都,



谁会放着一个富庶、稳固的北平不用,去重建一个破败关中?



若论私心,下官大宁人,



若定都北平,北平行都司也能沾光。



国都若真去了关中,那大宁可就要就此没落了。”



朱棣缓缓转过身,烛火在他眼底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。



他盯着陆云逸看了半晌,嘴角忽然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:



“云逸,你我相识多年,何必说这些场面话?



大宁于你而言,不过是抬手便能稳住的地方,



犯不着为了它费这般心思,连高丽、草原的商路都要一一打通。”



陆云逸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。



窗外的夜风卷着沙尘,轻轻敲打在窗棂上,发出细碎声响,衬得书房内愈发安静。



朱棣走到案前,拿起茶壶给陆云逸续了杯茶,热气袅袅升起,模糊了他的神情:



“能建立这么大一个应天商行,要稳住一个大宁,对你来说难吗?”



他将茶杯推到陆云逸面前,目光锐利如刀:



“说吧,你真正想做的,到底是什么?本王若是能帮上忙,自然相助。”



陆云逸看着杯中晃动的茶水,沉默了片刻。



脸上的从容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凝重:



“殿下,下官真正担心的,是太子殿下。”



“太子?”



朱棣眉头一挑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,



“方才不是说了,太子在关中无恙,只是在西安有人搅局。”



“殿下,您觉得永平侯真的只是倒卖军资那么简单吗?”



陆云逸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寒意,



“他在山西经营十九年,与晋王殿下联姻,势力盘根错节。



太子殿下在那里,就像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,



一举一动都被盯着,何其危险!”



朱棣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。



他何尝不知道山西危险,可太子是父皇钦点的储君,



父皇让太子来北方,自有他的用意,



他一个藩王,根本插不上手。



“我知道您担心什么。”



陆云逸见他神色凝重,继续说道,



“殿下怕触怒陛下,怕被人扣上干涉储君的罪名。



可殿下您想一想,若太子真出了什么事,朝廷会变成什么样?



到时候朝堂之上,必然是血雨腥风,大明的根基都会动摇!”



朱棣猛地睁开眼睛,眼中闪过一丝厉色:



“你想让本王怎么做?



父皇对太子的安危比谁都上心,



若是本王贸然上书,说太子在北方危险,父皇只会觉得本王在挑拨离间。”



陆云逸眼中闪过一丝无奈:



“下官不是让殿下直接上书说太子危险。”



“殿下可以上疏,请陛下准许太子殿下回京,或是来北平转转。



就说北平的商路刚通,想请太子殿下过来看看,为北方民生出出主意。



去了关中,又去了山西,来北平一趟似乎也不过分,



这样既不会显得刻意,又能把太子殿下从那个是非之地拉出来。”



朱棣盯着舆图,沉默了许久。



他知道陆云逸的话有道理,可这么做风险太大了。



“殿下,时不我待啊。”



陆云逸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,



“太子殿下在山西多待一日,就多一分危险。



谢成那些人,既然敢倒卖军资,就敢做出更出格的事!



就算这件事不是谢成做的,



山西地界的豪族以及朝中反对迁都的诸多大人,也不会善罢甘休,



一旦他们狗急跳墙,就算太子殿下有侍卫保护,也未必能防得住暗箭!”



朱棣抬起头,看向陆云逸,眼中满是复杂:



“本王想不明白,为何你这般担心太子安危?



虽说谢成势大,但大哥毕竟是储君,行走边疆自然有军队拱卫,不会有什么岔子。”



陆云逸叹息一声,他也不知该如何解释。



难不成说太子从北方回来后就莫名其妙死了吗?



见他久久没有说话,朱棣摇了摇头,沉声道:



“这样吧,明日本王上疏一封,请太子殿下来北平巡查。”



“多谢殿下!”



陆云逸站起身来,躬身一拜。



朱棣摆了摆手:



“不必客气,北平修路的事,



本王没帮上忙,全靠你自己,是本王的不是。



如今也算是出一份力,



这样,今晚你住府中,本王命人给你安排客房。”



“殿下,王府重地,还是少让外人留宿的好,这也是为了安全。



下官已经命属下定好了房舍,就不叨扰了。”



“好,随你的便,明日来府中吃酒,我命厨子做一桌好菜。”



“多谢燕王殿下。”



陆云逸辞别朱棣,走出燕王府大门时,夜色已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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