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大宁城笼罩在一片漆黑之中。



城中大街小巷的路口都有灯火放置,



让大宁城看着不那么黑暗。



城北、城南各自有一条街灯火通明,各色的灯笼依次闪烁,那是青楼妓馆以及酒楼所在。



得益于大宁城与北平城来往愈发密切,



大宁城中的走商也越来越多,这等烟花柳巷更是热闹非凡!



而在城中,都司衙门后堂依旧亮着烛火。



在都司内巡夜的军卒见到那昏黄光芒,眼中闪过一丝钦佩。



“大人刚刚回来,也不歇息居然就办公到深夜。”



屋中,陆云逸身前的文书已经减少了一小半,



其中“重要文书”中的“极重要文书”已经被他看完了,



并且都做出了批示,只等明日下发各个衙门。



陆云逸长长地打了个哈欠,站起身来活动身子。



“咔嚓”“咔嚓”的声音在身体各处响起,像是早就年久失修的军械。



“先之啊衙门还有吃的吗?”



巩先之打开门,探了一个脑袋进来。



“大人,给您留着吃的,属下给您热热端上来?”



“嗯,端过来吧。”



陆云逸点了点头,离开让他万分烦躁的宽大书桌,走到一旁方几前坐下,身体慢慢向下滑,眼神空洞,



心中没有任何所想之事,一股难得的惬意弥漫。



过了一会儿,



一阵风声将他从这等空洞情绪中拉了回来。



他看向不远处放置的《大宁城杂记》,



有些想看,但懒得起来。



这是年后都司刊印的小册子,



一方面是消耗一些多余物料,让更多的人有事做,



另外就是都司考虑扩大识字范围,增强都司百姓的素质。



得益于都司告示的火热,



事实证明,这个法子非常有用,



都司内现在会写自己名字的人多了将近四成。



按照故元的标准来看,



这些人都已经不是目不识丁的文盲了!



不多时,巩先之推开房门,拿着餐盘走了进来,见大人整个人都已经快掉下椅子,不由得微微发愣。



“大人,您这是?”



“来得正好,把那个什么杂记给我拿过来看看。”



陆云逸坐直身体,没有起身的意思,尽管距离那本杂记只有两步路。



巩先之安顿好饭食,立马跑去将杂记拿了过来,还笑着说道:



“大人,听衙门中人说



杂记在大宁城很受欢迎啊,主要是卖得便宜,才一文钱,有不少百姓买回去给家中孩子当识字本用。”



“是嘛倒是聪明。”



陆云逸接过杂记,这本小册子触手粗糙湿润,还有些薄,



可能只有十几页,一看就是用最差的纸张刊印。



不过陆云逸并没有在意,



这等东西有了比没有更重要,能看清楚字就行。



拿起杂记随便翻了翻,前头写的都是一些都司大事,



还有一些都司准备施行的政策、方略,



实则就是将门口的告示挪到了册子里。



陆云逸将其看了一遍,



对都司最近要做的事又多了一些了解。



他继续向后翻,之后便是一些趣闻,



无非是城中各地的流言蜚语,



多是男欢女爱之事,看得陆云逸大为震撼!



这其中,他能辨出几分真假,不禁有些感慨,



古人只是思想保守,行动上可一点不保守!



最后则是一则名为“卫所烧饼”的小故事,短短几行字却让陆云逸眼睛一亮。



[说是开年之时,御史李大人微服私访大宁城。



他走到西街的烧饼摊前,指着刚出炉的烧饼问:



“掌柜的,你这烧饼够秤吗?”



摊主王老汉笑着拿起一个:



“大人您放心,咱这是卫所烧饼,按军器监的规制做的,一两不多一两不少。”



李大人皱皱眉:



“我看这烧饼比别家的小一圈,怎么会够秤?”



王老汉拿起旁边的小秤,把烧饼放上去:



“您看,刚好二两!这叫外紧内松,就像咱们大宁卫的军卒,看着瘦但吃得饱,打起仗来力气大着呢!”



李大人又问:



“那为什么叫卫所烧饼?”



王老汉指着烧饼上的芝麻:



“您数数,这芝麻不多不少正好五十粒,对应五十个百户。



这褶子十四道,代表着十四种军械!



您要是咬一口,还能尝到里面的奶酥馅。



那是草原兄弟教的法子,象征军民一家亲。”



李大人听了哈哈大笑,买了十个烧饼。



后来他在奏折里写:“大宁卫民风淳朴,连烧饼都透着兵法智慧。”



王老汉的烧饼摊也因此出了名,每天都有军卒来买卫所烧饼,说吃了能打胜仗。]



看完之后,陆云逸笑了起来,喃喃自语:



“还挺能掰扯”<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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