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构摔门返回驿馆时,门外夕阳刚落,



最后一缕余晖顺着门缝溜进来,



却照不亮满室的沉闷。



他扯下官帽,重重摔在桌案上,发出啪的一声轻响,心中烦闷至极。



“大人,要传晚食吗?”



随从在门外探了探头,见张构脸色铁青,声音压得极低。



“滚出去!”



张构低吼一声,随从吓得一缩脖子,连忙退了出去,连门都没敢关严。



张构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



晚风带着辽阳城的淡薄寒气灌进来,吹得他脑子清醒了几分。



他是朝廷派来的钦差,



本该监督修路、整肃吏治!



如今却连问句话都没人搭理,甚至被人指着鼻子反驳,



连通敌卖国这么重的罪名,都没能让对方有半分忌惮,这让他感觉到一种窝囊。



“不行,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



张构喃喃自语,眼神渐渐沉了下来。



他想起那王君平,一个高丽王室旁支,



凭什么能当大明、辽东、高丽三地贸易枢纽?



这里面一定有问题。



第二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,



张构就让人把那高丽信使从驿馆偏院带了过来。



信使昨晚本就吓得没睡好,



此刻见张构坐在桌前,脸色阴沉,手里还攥着一支笔,腿肚子一软,差点跪倒在地:



“钦、钦差大人,您找小的还有事?”



“坐。”



张构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



“本官问你,王君平在高丽,到底是什么身份?”



信使愣了一下,眼神有些闪躲,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袍下摆:



“王大人是王室旁支啊,小的之前说过的。”



“旁支?”



张构冷笑一声,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,



“什么样的旁支,能让高丽国王派来和大明谈商贸?能开商行垄断三国货物周转?



你说实话,他在高丽王室里,到底有没有实权?”



信使的脸瞬间白了,嘴唇哆嗦着,半天没敢出声。



张构见状,起身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:



“你忘了昨日在这屋里说的话了?



若是隐瞒实情,本官不仅能把你押回京城,



还能让人去高丽,告诉你们国王,



是你泄露了边境消息,破坏两国友好!”



这话戳中了信使的软肋。



他猛地抬起头,眼里满是恐慌:



“大人饶命!小的说实话!



王君平他就是个破落旁支,



在高丽都城连块像样的宅子都没有!



上次出使大明,是门下省没人愿意来,



那时辽东刚和女真打完仗,谁都怕惹麻烦,才推了他来!”



“破落旁支?”



张构瞳孔骤然收缩,心里的疑团瞬间扩大,



“那他怎么就莫名其妙成了商行掌柜?”



“小人小人真的不知啊。”



“你把这些话,一字不差地写下来。”



张构转身走到桌前,铺开一张宣纸,蘸好墨汁,推到信使面前,



“写上王君平的底细,签字画押。”



信使看着眼前的纸笔,手都在抖。



他知道这纸一写,要是被高丽那边知道,他全家都得遭殃。



可他更怕张构,这位钦差大人看着文弱,



下起手来却不留情面,昨日的威胁还在耳边绕。



“大人小的小的不敢写。”



信使的声音带着哀求。



“不敢写?”



张构拿起笔,塞进他手里,



“要么写,要么现在就跟本官去刑部大牢待着,你选一个。”



信使咬了咬牙,眼泪都快掉下来了。



他握着笔,墨汁顺着笔尖滴在纸上,晕开一小团黑渍。



他一笔一画地写着,手控制不住地发抖,字迹歪歪扭扭,



却把王君平的底细写得明明白白。



写完后,张构让他按了手印,又让随从找了个匣子,把纸锁了进去。



“这事要是传出去,你知道后果。”



张构把匣子收好,冷冷地看着信使,



“在本官没让你走之前,不准出驿馆半步。”



信使如蒙大赦,连忙点头,几乎是逃着离开了房间。



张构拿着匣子,坐在桌前沉思,



王君平的事查清了,可银子的来路还没明。



那二十万两银子,到底是不是从高丽弄来的?



午后,张构让人把郁新叫了过来。



郁新刚进门,就见张构坐在桌前,面前放着个匣子,脸色严肃,心里顿时咯噔一下:



“张大人,您找下官有事?”



“你跟本官去一趟大牢。”



张构站起身,拿起匣子,



“去见白文昭。”



郁新脸色古怪了许多,



“白文昭?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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