郁新走进房间,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椅上、脸色阴沉到极点的张大人,心里咯噔一下,



敏锐地察觉到,今日怕是躲不过去了。



“坐。”



张构点了点一旁的椅子,示意他坐下。



待到郁新坐下,他并未立刻开口,只是翻看着手中文书,眼神凝重。



房舍里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。



这让郁新愈发惴惴不安,只觉心中满是苦涩。



这等押运银两的差事,他本以为是美差,回去后定能为升官添些本钱,



可现在若是处置不当,回去后能不能保住官职都难说。



郁新正暗自思索,



不知何时,张构已放下文书,淡淡地看着他。



见他神色变幻不定,张构若有所思。



“郁大人,您在想什么?”



“啊!”



郁新一个激灵,连忙从思绪中回神,慌忙道:



“没,没想什么。”



张构笑了笑,将身子靠在椅背上,缓缓发问:



“郁大人,今日衙房中的场景你也看到了,辽东都司的大人们对钱财消失之事含糊其词。



你在辽东待了这么久,就没听到些风言风语?”



“来了”



郁新心思一沉,轻轻叹了口气,终究还是躲不过。



还没等他开口,张构便继续说道:



“这些日子我也收到不少文书,内容天马行空,看得人眼花缭乱。



所以我想从郁大人嘴里,听听事情的真相,你亲眼所见的真相。



否则,辽东这事,



你我就算回了朝廷,也没法交代。”



“张大人,您还没看懂吗?”



郁新声音低沉,满是无奈:



“这辽东都司就是个战场,所有人都是几位大人手中的棋子。



下官来到这里后,变成了冲锋陷阵的小卒,您既来了辽阳,那您也”



张构脸色微变。



他身为佥都御史,在京城受人尊敬,连大员都对他礼遇有加,更别提去到地方。



但来了这辽东之后,他觉得处处受制,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。



如今郁新这般直白地挑破此事,让他一时难以接受。



可他来这十日,也隐约察觉到,身后像是有双大手,在悄无声息地拨弄着他,引着他往既定的方向走。



而现在,这条路快走到头了,即将抵达所谓的“真相”。



深吸一口气,张构沉声道:



“郁大人,银子到底是怎么回事?怎么会突然不见了?”



“张大人,都司的文书您看了吧?”



“看了!全是假的!”



张构语气斩钉截铁:



“什么发放军资、饷银,这等骗人的鬼话,也就他们自己信。”



见张构说得如此肯定,郁新嘴唇轻轻动了动,过了许久才摇了摇头:



“张大人,您看的文书都是真的,只是被隐瞒了一部分。”



张构瞳孔骤然收缩,放在身侧的拳头猛地攥紧,整个人瞬间绷紧。



“真的?这笔钱真的发下去了?不是他们贪墨了?”



“大人”



郁新无奈地笑了笑:



“这是修路专款,都司大人怎会蠢到贪墨这笔钱,还做得这么干脆粗暴?



这笔钱确实发了军饷、采买了物资,甚至还置办了些过冬的用具。”



说到这儿,郁新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,接着道:



“可之所以这么做,原因很复杂,甚至下官自己都觉得,把钱花出去没什么问题。”



“发生了什么事?”



张构眉头紧锁,眼中满是狐疑,本以为离真相更近了,没想到反而愈发扑朔迷离。



“张大人,军中哗变了。”



轻柔的声音在房舍内响起,张构瞳孔骤然收缩!



“什么?哗变了?为何没人提?文书上怎么没记录?”



但张构很快反应过来,



哗变、叛乱这等事,地方向来是能压就压、能瞒就瞒,



绝不会轻易把对自己不利的证据落在纸上。



郁新叹了口气:



“那段日子,护卫辽阳的指挥所哗变,屯田卫哗变,连百姓都起了乱子,甚至还出了射杀潘大人之事!



整个辽阳城乱作一团,人人自危。



都司为了平息事端,把刚到手的钱财全散了出去。



之后,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不提此事。



参与作乱的军卒巴不得没人记得,都司、府衙的官员也一样,



至于百姓,他们本就知道得不多,几句流言蜚语,没多久也就散了。”



“为什么会哗变!”



张构眉头紧锁,心中竟松了些,



若是因哗变花了银子,他回朝也有个交代,无论何时,安稳都是头等大事。



郁新听了这话,心里直骂娘,



这张大人分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,什么都要他点破。



叹了口气,郁新也没了顾忌,淡淡道:



“这牵扯到都司两位大人的明争暗斗。



潘大人没来之前,周大人掌着整个都司,再加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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