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 第910章 疾如风,徐如林,侵掠如火
目之所及,大地既不是银白色,也不是漆黑一片,而是透着鲜亮的血红色。
血浆密密麻麻地铺在地上,
像一道道蛛网,不断向外蔓延。
一阵微风吹过,火把的光芒轻轻晃动,血浆凝固的痕迹也随之向外延展
“啊——”
最前方的一名军卒突然发出尖叫,
身体不停后退,扑通一声摔倒在地。
火把掉在一旁,火光映出他满是恐惧的眸子,
还有因极度害怕而扭曲的脸庞!
水永安顺着火光看去,
瞳孔也瞬间收缩,只觉得浑身冰凉
这时,天空中厚重的云层被微风轻轻吹开,月光重新洒向大地,
像是一块黑色幕布被缓缓拉开。
尸体!全是尸体!
黑色幕布不断移动,
更多的尸体暴露出来,无穷无尽,没有尽头
直到黑色幕布彻底移开,眼前的旷野才完全显露出来。
目之所及,全是尸体!
有只剩半截身子的军卒,有马头扭曲的战马,
有随意丢弃的军械,还有被冻得发白的手脚
甚至,水永安还看到一名腹部被刨开大口子的军卒,
他半趴在地上,手掌向前高举,像是在无声地求救
一阵眩晕感猛地袭来,
水永安只觉得眼前一黑,身体不由自主地摇晃起来。
一个无法接受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:
败了,败得这么干脆利落!
大军才刚到,居然就败了!
这才停留了不过一天啊!
“大人,这这该怎么办啊?”
一名亲卫连忙上前扶住水永安,眼中满是恐惧,声音里带着止不住的不安。
“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办!”
水永安的声音陡然变得激昂,在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。
就在这时,不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。
水永安一个激灵,猛地转头看了过去:
“谁!”
战场边缘,一双双幽绿色的眸子亮了起来。
那些眸子死死盯着地上的血肉,
张开的嘴巴里弥漫着恶臭,涎水顺着嘴角不断滴落。
“走,快走!回去禀报李相!”
水永安声音急促,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,
转头就向身后策马狂奔。
四散开来的亲卫见大人跑了,
也纷纷撒腿跟上,仿佛身后真的有恶鬼在追赶。
“他们是谁啊,怎么胆子这么小?”
黑暗中的丛林里,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,满是疑惑。
“不清楚,这黑灯瞎火的,只能看到那人穿的将官甲胄,应该是留守的人吧。”
另一个声音回应道。
“嗯,追上去看看!胆子这么小还当将领,真是奇怪。”
窸窸窣窣的声响再次响起,
几道人影从树上跃下,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。
顺安城北大门敞开着,回程的军卒蜂拥而入。
血腥味随着微风一同飘进城里,
守城军卒抽了抽鼻子,眼睛顿时亮了,
从这血腥味来看,想必是大获全胜了。
刚一进城,脱鲁忽察儿与阿扎失里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,
两人脸上满是惴惴不安。
自从陆云逸带兵出城后,他们就一直悬着心。
不管怎么说,这里都是敌国境内,
就这么经过粗略探查便匆匆出击,
万一败了,那之前的大好局面就全毁了。
不过,当他们看到神清气爽、目光灼灼的陆云逸时,心中的石头顿时落了地,暗暗松了口气。
看这模样,想来是没出什么事。
“拜见将军!”
两人躬身行礼。
陆云逸笑着翻身下马:
“怎么样,其他两路敌军有什么动静吗?”
脱鲁忽察儿脸色有些古怪,
早晨出城,深夜才回来,
满打满算也就一天多时间,敌军哪会有什么动静。
但他还是恭敬地回道:
“大人,西北方的敌军还在安营扎寨,
并且派了斥候往顺安城方向探查,
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。
至于北路敌军依旧在缓慢前进,似乎打算把驻扎地点定在二十里外。”
脱鲁忽察儿脸色凝重了些,说出了自己的猜测:
“属下觉得,说不定是北侧敌军带了军械,想离城近一点,
等日后真的四路齐攻时,
他们也能跟上进度,不至于落后。”
陆云逸站在原地,取下头上的甲胄递给身旁的亲兵,
让他帮忙甩去上面的积雪,随后凝重地点了点头:
“有这个可能,若是按二十里处驻扎来算,他们大概什么时候能到?”
脱鲁忽察儿看向不远处的邹靖,脸上露出问询的神色。
邹靖上前一步,淡淡开口:
“回禀将军,参谋部推测,敌军会在明日午时之前抵达驻扎地点。
北侧二十里外有个地方叫黄土池,
那里夏天是个小水潭,到了冬天就会干涸,
那里地势低洼,藏在里面能有效躲避风雪,正好适合大军驻扎。”
陆云逸听后点了点头,又问道:
“要是他们不驻扎在黄土池,继续往前推进呢?还有其他能驻扎的地方吗?”
“将军,除了黄土池,能容纳大型工程器械和军队驻扎的地方只有两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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