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 第710章 魔影暗伏藏机锋 冠上雷霆诘诸修
若是打草惊蛇之下,引得这老魔认真对待,自己还能不能发现其所施手段
康大宝强要自己镇定下来,心神收紧、意念催动下,星纹灵光微微收敛,将魔念重新压回心口滞涩处,使其恢复蛰伏之态。
他刻意留了一丝细微的扰动感,佯作仍被魔念侵染蛊惑的模样。
实则是将计就计,顺著对方的引导,摸清底细再行反击。
连这缕魔念他都不动,那觉铭比丘,康大宝并未打算处置。
康大掌门还不晓得这和尚与那古魔吴通是如何关系,但却能笃定杀之无益,隐而不发、倒还能多给自己争取些转圜余地。
只是这事情,到底需不需得与黑履师叔和小三子来做商量?!
康大宝终于镇定下来,觉铭院中夜色更浓,万籁俱寂。
小院中的魔威渐渐收敛,觉铭比丘眉心引动的符文徐徐隐去,双目空洞、缓缓闭合,识海深处传来古魔吴通的声音,照旧惜字如金:
「魔念已引、静待其乱,万仞冰窟已有布置。」
「谨遵上谕。」觉铭比丘轻声回应,毫无情绪波动,如无魂木偶。
既为魔仆,那觉铭是何心思,于古魔吴通这做主上的而言便就分毫不值。
古魔吴通的魔威彻底敛去,小院里的落叶缓缓坠地,灵气重新流转起来,只是整座小院依旧没什么生机觉铭保持著盘膝静坐的姿势,双目空洞,完成引动魔念的指令后,便再无任何动作,如同一件没有灵魂的器物。
院中佛乐未停,只是内中僧人已经没得半分禅心。
海州中心
此时从天南海北汇聚海州的大人物们正立在一棵巨木树冠上头。
澜梦宫主一身紫金道袍,端坐主位,玉容寒霜,周身散逸的威压让冠上诸人都不敢轻喘大气。冠上各家主事分坐一隅。
原佛宗方丈慧海禅师身形清瘦,披淡金菩提袈裟,眉心莹白佛光微动,掌中温玉菩提念珠缓缓轮转;本应寺方丈格列禅师赤足而立,足底暗红莲火隐燃,身披暗金掺赤七宝袈裟,边缘童子头骨念珠轻晃,赤红色禅光萦绕周身,桀骜尽显。
大煌姜家家主姜承业身著紫缎锦袍,端坐椅上,指尖轻叩扶手,神色淡然无波;
龙虎宗宗主赵玄真脊背挺直,腰悬灰白药葫芦,双手按膝,目光凝重如铁;
太一观清玄真人身披月白道袍,手持银丝拂尘轻搭膝头,闭目养神,周身气息沉静;
鲁工派掌门石策宣一身灰布短打束紧腰身,双手按在腰间破峰重锤上,眉峰微蹙,显是隐有不满却强自隐忍。
「诸位远道而来,本宫本当尽地主之谊,共商除魔大计。」
匡掣霄的声音清冷如冰,打破了这周遭死寂:
「可如今,距诸位抵达海州已过月余,兴师动众之下,竞连古魔吴通的半分魔踪都未探得!这就是尔等各家拿出的本事?」
话音落下,冠上更静,连呼吸声都变得微弱。澜梦宫主目光扫过诸人,眼神锐利如刀:
「佛门显密二宗,尔等素来以佛法感应魔邪见长,慧海小和尚、格列小和尚,尔等带来了这般多压箱底的佛宝,穷尽了大卫佛门中所存人才,难道竞连一缕魔气都寻不到?」
慧海禅师听得这诘问登时合十行礼,沉声应道:「宫主明鉴,我显宗弟子确无半分保留。」格列禅师同样不敢怠慢、收了桀骜,只是语气中仍有几分生硬:
「禀宫主,我密宗秘法已催动到极致,若古魔在海州境内显露半分本源气息,必然无所遁形。如今毫无所获,只能说明这老魔藏得极深,或是早已离开海州地界,并非我密宗弟子办事不力。」
「离开海州?」匡掣霄眉峰一蹙,语气更冷:「你当本座要澜梦宫上下花了那般大的力气才搭起来的寻魔玉坛、照魔宝鉴,都是空事?!小和尚莫要胡言,此僚肯定还在海州,断不会错。」
姜家主姜承业,亦是今世大卫罕见的后期真人。
他为人还算厚道,此时听得匡掣霄语气转厉,字字沉重如山、直砸得佛门二位禅师连头都不敢稍擡。便就缓缓迈到场中、来做转圜:
「晚辈敢请宫主明鉴,我姜家来此之前查阅过这涉及古魔吴通的诸多古籍,排查了与古魔相关的所有旧地遗迹,未有任何发现。
此僚狡猾,若有意隐匿,寻常眼线确实难以察觉。」
「赵小子,太一观的,石小子!」澜梦宫主的目光转向另外三人,「龙虎宗的寻魔阵、太一观的天机推演、鲁工派的搜魔灵傀,难道都派不上用场?」
场中哪个不是名动一方的大人物,可被当面这般称呼,却也没见哪个敢置喙半句。
但见赵玄真起身拱手:「我宗已在海州各处要地布下寻魔阵,若古魔靠近,阵法必然触发。然至今未见半分动静,足见其未踏入阵中范围。」
清玄真人缓缓开口,声音苍老却清晰:
「天机晦涩,那老魔手段诡谲该是化神真君都难比得。当是遮蔽了天机,推演之下尽是迷雾,难以锁定其方位。」
石策宣瓮声瓮气地说道:「我鲁工派打造的灵傀已携搜魔罗盘、聚魔铃已分发诸部上修,可那老魔魔气收敛得干干净净,器物自然毫无动静。宫主,确不是晚辈等人未有尽心,实是这老魔太会躲了!」澜梦宫主闻言,周身寒气更甚,猛地一拍桌案,玉案瞬间碎裂:
「看看,斗吧、斗吧,大卫仙朝怎么斗得只剩尔等这群废物!!如是失陷在上古禁地里的那些老家伙还有命回来,待得他们看见你这些混帐东西,却不晓得会不会当场羞死?!」
在座诸人在外头都是如何风光,也不晓得多少年都未受过这等折辱?
便算卫帝、太一观主见了,定会以礼相待。也就是自讨苦吃来了匡掣霄面前,遭其指著鼻子一通臭骂,还得唾面自干。
匡慎勇与白参弘倒是早有先见之明的与长肖副使等几位澜梦宫真人、妖尉站在一路,这才未受波及。只是看得匡掣霄风光景象,却要比玄穹宫御座上的父皇高出不知多少,匡慎勇心头嫉妒险些都难掩盖得住。
直待得他忙不迭在袖中将指诀变幻过后,心绪这才平复许多。
澜梦宫主骂过之后怒色不减,厉声喝道:「如是尔等当真无用,那便速叫太一观清虚小儿、妫家小子过来听用。
事先说好,如若再拖下去,待得这老魔能恢复得当年半成本事,本座身负抵御外间四家化神的至关重要差遣,怕是要先走一步,留尔等好自为之。」
在座众修,没得人会以为这龙孽所言仅是恫吓。
身为太祖原本最偏爱的幼子,匡掣霄从前不晓得受了多少栽培、得了多少灵珍。
大卫太祖几乎已将除了皇位以外的一切物什,尽都给付了这位澜梦宫主,还允以大卫海疆为封地。便算大卫立朝初年,这位就是面对寻常真君,亦没得半分忌惮。现下近二千年过去,它之本事自是更进一步,哪里会与在座这些晚辈来做玩笑?!!
几息之间即就压得一群大人物噤若寒蝉,匡掣霄目中郁郁之色不减半分。
但见他目光一侧、便将与澜梦宫诸位真人妖尉排做一路的九皇子匡慎勇剜了出来。
匡慎勇前番才吃了教训、现下可老实得很。但见他忙不迭奔到匡掣霄面前、揖首拜道:「小子听令、叔祖但请吩咐。」
「传本座法旨晓谕玄穹宫,令我那侄儿拿出些值钱之物。凡这方天地能有呈禀本座那古魔吴通下落的,本座不吝重赏!」
匡掣霄自觉与这些畏魔如虎的晚辈们是有不同,但听得他又转首嘱咐长肖副使:
「我澜梦宫亦是如此,晓谕天下诸修,勿论佛道妖邪,兹要是能告予本座吴通下落,那便但有所求、无有不应!!」
长肖副使出列应下,澜梦宫主这才再环视冠上一众真人、妖尉,冷声言道:「莫要以为本座是在玩笑,真若到了那吴通来寻尔等的时候,尔等或才真正晓得悔之晚矣。」
「各自动作、休得懈怠,本座有的是手段可用,可不似我那无用侄儿。尔等既然知晓大义,前来奔赴寻魔,那便莫要逼得本座动手、抱怨本座寒了尔等拳拳之心。」
匡掣霄话音落定,冠上诸人无不躬身领命,连最是桀骜的格列禅师都敛去了周身禅火,垂首应诺。片刻后,一道道灵光自巨木树冠四散而去,划破海州暮色,却无半分意气风发,反倒带著几分沉甸甸的压抑。
足下巨木叶片簌簌轻颤,似在低语呢喃,又似在与众修作别。
待得其余诸修散尽,只余下澜梦宫诸修与匡慎勇、白参弘留在冠上。匡掣霄仍端坐原地,紫金道袍在海风里猎猎作响,目光沉沉望向近海深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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