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青医与素微上修本以为值这康大掌门心情转好时候,能得得偿所愿,不想后者却是个把腰带拴紧了的,未见得星髓晶下落,真个就没得什么垂怜、犒赏的意头。



二女都是心慕大道的修士,好容易寻得了味于修行有益的滋补良药,便算难得一蹴而就,但只与康大掌门这么欢好几回,困囿已久的瓶颈真就松动。



特别是对于杜青医这位曾经万兵无相城最为出众的弟子而言,她似是真见得了点儿冀望成婴的曙光。如是她真能借此机会更进一步、求得结婴之望,那么现下所受这点折辱,却又算得什么?!合欢宗昔年与佛门交好时候,其门下便就有不少弟子兼修得女丹功与欢喜禅法精义,在各道州县的合欢楼中布施肉身,其中不乏人证得真人、上修的。



外人议起来此事再是不堪,可心头又有几个能不艳羡?



是以现下由不得杜青医不这般自甘下贱、死缠烂打。



甚至她私下里都在想著,除却与其交好的素微上修之外,需不需得将赤鸢上修这素有嫌隙的师妹一道拉上?



毕竟后者到底是元婴血裔,且身上那恃宠而骄、倚势凌人的毛病暂还没改,或许在康大宝看来,这类高门贵女折辱起来会有些别样风情?



只是这念头最后还是被杜青医打消了,倒不是有什么怜悯之心,而是她与素微上修现下还舍不得离了康大掌门太远。



这般一来,于左近探访、检索星髓晶的事情,确还仍需交待给廖全丰去做。



而赤鸢上修便就是挂在磨上的一串清香苜蓿,真要将廖全丰这做苦力的惹急了,杜青医与素微上修要收拾这人心离散的万兵无相城一众弟子,此事却也为难。



遑论,谁晓得这赤鸢上修被自己拉下水后,会不会喧宾夺主?



是以杜青医暂未做这没得把握的事情,只先按在手中、以为备选。



康大宝不晓得两个姣美妇人现下是做何想,他才得了宗门内发来的喜讯,欣喜之外,亦还存了要与蒋三爷分享这好消息的念头。



念得蒋青性子固然冷淡,但若听得其二师兄袁晋证得金丹,不晓得该是如何惊喜模样,康大掌门不由笑出声来。



这场景于杜青医与素微上修二人看来可是罕见,毕竟二女这些时日使劲浑身解数,却也没见得康大宝有这般喜形于色的时候。



康大掌门才不管她们心头是如何滋味儿,买卖人出身的他最是分得清楚,双方既是以利相合、那便不要琢磨「情」字,免得将来出些事情,皆不好看。



他又垂首将那信符上头大小事宜大略看过。



段安乐撰写得简练仔细,呈禀了金丹大会如何安排、康荣泉种下的灵种长势若何、必将军帮带回来的一应资粮怎么使用、各堂各脉弟子修行境况、以及九皇子匡慎勇结婴过后,这黄陂道左近的风云诡谲外人在侧,康大宝不好琢磨。



既是没得星髓晶的下落,因了懒得应付二女恭贺,便就连袁晋结丹之事都吝得分享。



只随意寻个借口,即就将眼前两个丽人尽都打发了。



再是转身行至蒋青关室外头,起张迅符进去。



不意其虽未闭了死关,但或是修行入迷,康大掌门在外等了一阵没得动静,倒不著急,只又转身朝自己关室行去。



便算没得星髓晶佐以修行星衢流光遁法,康大宝手头还有融合青羊宫与葬春冢两家枯荣真意,以期演算晋为真人道理、将破妄金眸与白锋无相瞳合二为一、继续推演木府星君执戟郎授兵法等等要紧事情需做,真没得多少清闲时候。



不意又回了关室修行旬日,留信的蒋三爷未有登门,反是灵犀破阵骑十将广志身披袈裟、顶著一头寸发前来拜见。



关室门扉未闭,广志的身影刚出现在门口,康大宝便已收了功法,眉心处金白二色的灵光悄然隐去。康大掌门擡眼望去,温声问道:「不知十将今番来此、可是有要事相商?!」



广志跨步而入,身后佛光掩过关室门扉,躬身行礼时,甲胄与袈裟摩擦发出轻微的慈窣声,语气恭谨十分:



「小僧拜见康掌门。小僧今日前来,是因了小僧日前依照康掌门嘱托、寻那觉铭比丘说话时候,不经意间从其口中得了一笔星髓晶的下落。」



「一笔星髓晶?」康大宝眸中精光一闪,原本慵懒靠在玄玉蒲团上的身形微微坐直。



他闻言顿时来了精神:「细细说来,可是寻得了哪处有矿脉?」



「并非矿脉。」广志直起身,双手合十,语气郑重了几分,「康掌门可晓得外海群星岛链六百年前,有位名号「寒川子』的金丹散修?」



康大掌门眉头微蹙,沉吟片刻后缓缓摇头:



「康某出身山南内陆,因缘巧合方才能来此观得海疆风华。六百年实在不短,都已能盖过金丹寿数,是以确不知晓这前辈名号。」



「小僧也是前日才从觉铭比丘口中听得此事。」同样不是此方人物、自凉西道来奔前程的广志轻声道来「自掌门吩咐过后,小僧时常往觉铭比丘的小院走动。那比丘性子沉静,寻常时候只知诵经打坐,难得开口闲谈。



小僧耐著性子,时常去他院中煮茶论道,不谈其他,只论禅理。偶尔提及修行资粮的难处,好引他多说几句。



日前午后,院中落了些秋雨,小僧与他对坐煮茶,随意寻个由头便就打听起来了他晓不晓得周遭有无星髓晶的下落。



本是未报希望,不想那觉铭沉思一阵过后,却是言他昔年在碧波寺掌管藏经阁时候,因了止步比丘之境,没少阅览碧波寺宗门大事记,晓得些陈年往事。



依其所讲,六百年前,前代碧波寺方丈圆法伽师,曾因一笔星髓晶与寒川子起过衅隙。



那圆法伽师本不是寒川子对手,施了寺内传承之宝,才勉强与其两败俱伤、各自奔走。只是圆法伽师较之寒川子,却有诸多门人弟子以为助力。



寒川子难敌四手,遭碧波寺一众伽师围殴落败、冒死而走。



众伽师未有轻放,只逼得寒川子入了万仞冰窟这金丹绝地,该是湮没其中。众伽师议过依著无人敢入,便就只能止步于外、抱憾而归,将此事记入宗门大事记中,好叫后人记这教训。」



广志说话时候面上有些兴奋之色,一股淡到几乎无形的黑气,正顺著他说话时吐纳的气息悄然溢出。这黑气若有若无,顺著广志与康大宝之间的灵流,悄无声息地往后者身前漫去。



秘法炼化得极致精微,不携半分魔气,反倒像一缕寻常的修士浊气。



待得靠近康大宝三尺之内,这股魔念陡然一缩,化作针尖大小,借著康大宝凝神听讯、灵力微微弛缓的间隙,附在了他的身上。



康大宝此刻满心都在星髓晶与寒川子的往事上,眉心金白二色灵光虽隐现流转,破妄金眸的探查之力扫过广志全身,却只留意其气息是否有异常、是否藏有歹心。



全然没察觉这缕混在灵气中的魔念。



这魔念附在康大掌门身上也不妄动,只微微散发著一丝扰人心神的细碎波动,让康大宝莫名觉得心头略沉,竞对广志所言的万仞冰窟,有了几分急切意思。



但见他指尖轻轻敲击著蒲团边缘,眸中神色变幻不定、喃喃念过一声:「万仞冰窟?!」



「巧是巧了些,」康大掌门从没得轻信他人的习惯,不过他数次观那觉铭比丘,却都只看得后者佛光纯粹。



其虽道途断绝,但于剑道上头却也下了些苦功,能令得蒋三爷都隐有赞誉,该是个一门心思修行的纯和尚。



也因于此,不善钻营的他不受那当家的了应方丈所喜、求不得上乘契合的结丹资粮,却也正常。康大宝对这觉铭的印象不差,一想到这消息又是广志得了自己授意无心听来,再遭身上附著那缕淡不可见的魔念稍稍侵扰,心头竟渐渐信了两分。



他思忖自己近些日子便算遇著了真人追杀,但大体上却也能算顺遂。



从前在天勤老祖座下听道时候,便曾听得它言,修行人是有气运如虹的时候。



如真是那道祖所钟、鸿运高照之人,那么一朝乘风化龙亦是可能。



这可非是墟市坊市那些说书先生臆想的话本故事。



费天勤自陈它当年于还未封山的苦灵山修行时候,虽然修为不济、可其所见天地可谓浩瀚无垠、绝不限于如今固守自保的大卫仙朝这般逼仄。



当其时,于苦灵山弟子而言,便算离合玄君、洞玄元君都非传说人物,遑论难得与其相提并论的化神真君了。



也就是那些亟待飞升的大乘灵君才总是自锁在四方镇守秘境修行、少有消息传出,那才真是这赤天界了不得的大人物。



那般世面,却是大卫仙朝这么一乡下地方难能得见的。



是以康大掌门倒是真有些觉得这事情或是自己运道,不过他到底谨慎,未有与来呈禀的广志言语什么。只说要他有信再来禀告,又摩挲出一粒装好的三宝妙会丹以为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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