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英想着今天打麻将的事。今天三个人又是倒茶又是递水,客气得不得了。打牌的时候,故意放炮给她,让她赢钱。最后散场的时候,袁政委塞给她一个牛皮纸档案袋,说是一点心意。
她推辞不要,袁政委的老婆硬塞给她,只是说:“吕书记在县里工作辛苦,我们这些做家属的,也帮不上什么忙,就是一点心意。以后有什么事,能帮就帮,不能帮就不帮,千万别为难。”
一万块。厚厚的一沓,用牛批档案档案包着。她拿在手里,沉甸甸的。
她没告诉吕连群。她不敢。
吕连群以前倒是喜欢大吃大喝,但是从来不敢往家里带钱,知道分寸在哪里。
如果吕连群要是知道了,那个脾气非骂死她不可。
可是那一万块……她一个月工资才一百五,一万块,她得不吃不喝攒七八年。
黑暗中,王秀英摸了摸枕头底下。那个信封还在,硬硬的,硌手。
她想起袁开春老婆的话:“当官就是为了挣钱。”
王秀英辗转反侧,手心里全是汗。
早上六点多钟,王秀英的窗玻璃上已凝了一层薄薄的霜花,像是谁用极细的笔尖勾勒出的无名草木图。
巷子里传来第一声“哗啦”,那是清洁工在扫地,竹帚划过水泥地的声响,在清冷的空气里格外脆亮。
吕连群还是在小院里跟着广播的节奏打了一阵太极拳,只感觉浑身微微发热了,才收了剑回到了家里,一番收拾后,就去了办公室。
落座不久,县纪委的粟林坤就夹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来到了吕连群的办公室。
吕连群戴上眼镜看着材料,然后两个剑眉拧成一团道:“先从公安内部抓起吧,这个郝建国是看守所长,工资啊能算的出来!哪里来的十万?我看就从这个郝建国开始问!”
粟林坤揉了揉鼻子,提醒道:“这个同志,我听说正在考虑调整,计划是去城关镇派出所担任所长的!”
吕连群听了之后,本已舒展的额头又皱了起来:“绝对不行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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