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从那一些无数的阴谋算计里面抽离出来,只享受周遭最纯粹的自然美景。



耳畔轻风吹过,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。



顾红猛地回头,就看见戴着素银面具的男人立在桂树下,月色似的光落在他衣袂上,手里提着个白瓷的小罐子。



“来了。”他声音清润,把罐子递过来,“刚腌好的桂花糖,尝尝。”



“你还会腌糖?”



顾红狐疑地接过,指尖碰到他的指节,却触到一片经年不消的薄茧。



“怎么?看起来我那么没有生活的闲情雅致吗?”



他罕见的打趣。



两人坐到石桌边,倒有一番老友叙旧的意思。



“有些意外而已。”



顾红勾起唇角,笑着摇了摇头。



她掀开罐盖,甜香的桂花气扑面而来,细碎的金瓣浸在透亮的蜜色糖汁里,晃得人眼尾都软了几分。



卖相倒是好看的紧,味道也是好闻的。



味蕾和期待一起被勾了起来。



顾红挑了挑眉梢,接过递来的银勺,舀起一小块含进嘴里。



清甜顺着舌尖漫开,连之前缠在心头的紧绷都化了大半。



“手艺不错。”



她弯着眼睛夸了一句,抬眼时恰好撞上他透过面具露出来的视线,那目光裹着桂香,沉得藏着半段没说出口的过往。



顾红有片刻的怔愣,但很快恢复如常。



男人低低笑了一声,指尖叩了叩石桌的边缘:“小时候和家里人学的。”



话音轻飘,落进风里带着点难以察觉的涩意。



顾红握着银勺的手顿了顿,猛地想起爷爷说的那场周家大火,喉间的话转了个弯,终究没直接问出口。



远处巷口忽然传来几声隐约的犬吠,混着风里的桂香飘上来。



他忽然站起身,扶着栏杆,面对着的,是万家宅邸的方向。



“其实我有点意外。”



顾红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勺子,也跟着站起身,走到了他身边。



“意外?”面前人微微侧过身,“意外什么?”



“茶楼请人的架势凶悍,倒是没有想到,茶楼的主人倒是彬彬有礼。”



他面具下的唇似乎弯了弯。



风掀起男人的衣摆扫过顾红的袖口,他启唇,声音轻得像落在肩颈的桂瓣:“手下的人不懂事,也不都是我教出来的。”



这句话听起来别有深意。



而顺着他看的方向望去,能够看到万家朱红的院墙在暮色里泛着冷光。



她忽然懂了他眼底那片散不去的孤寂从何而来。



“你找我,不止是为了赏花分糖吧?”



他回过头,素银面具的边缘映着天边最后一点橘色的霞光。



那双温润的眼睛被面具隔住,哪怕能看清尚且和煦的瞳孔,却依旧隔着一层疏离的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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